莫斯科的傍晚来得早,零星飘着细碎的雪沫。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滑到她身侧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闻晏山轮廓分明的侧脸。
“雪大了,不好打车。回公寓?顺路,送你一程。”
他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师长对学生的关照。
祝引溪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密集起来的雪,没有矫情,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谢谢闻教授。”
车子平稳驶入暮色中的街道。
“刚才的事,不必放在心上。”
闻晏山目视前方,率先开口,“哪里都有不长眼的人。不过,你还算冷静。”
“习惯了。”祝引溪语气平淡。
闻晏山似乎低笑了一声。
“也是。毕竟经历过更大的场面。”
他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提起:
“说起来,你离开后,国内倒是很热闹。”
“傅云峥的代言掉了七七八八,基本处于退圈状态,不过傅家还在,他不至于倒。”
“至于许凌音,涉嫌故意伤害,前景不妙。你那一手,确实漂亮。”
祝引溪也笑了,笑容明艳,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教授过奖了。”
“只是自保而已。倒是教授,似乎对我这个普通学生的旧事,过于关心了?”
“关心学生,是老师的职责。”
闻晏山答得滴水不漏,“尤其是……特别的学生。”
“特别?”祝引溪挑眉,“哪里特别?”
“是因为那段不光彩的过去,还是因为……是我?”
车内安静了几秒。
闻晏山偏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淌出欣赏的兴味,却没正面回答。
“在我看来,能漂亮赢下一局的人,无论如何都称不上不光彩。”
这话说得近乎直白。
他不是在同情她的遭遇,而是在欣赏她的反击。
“教授这话,我可担不起。”
祝引溪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窗外,语气疏淡。
“我只是个想安稳读书的普通人。以前的事,不想再提,以后的路,也想自己安静地走。”
“当然。”闻晏山从善如流,“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不过……”
车子在她公寓楼下停稳。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正面看着她。
车内的光线勾勒出他优越的五官轮廓,那双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深邃难测。
“祝同学,既然来了这里,选择了这条看似安静的路,就要有心理准备。”
他声音放低了些,像他讲课一般徐徐道来。
“这里的冬天很长,也很冷。一个人走,有时候会格外艰难。”
“如果有需要,我的承诺依然有效,无论是学业上的帮助,还是……其他方面。”
祝引溪抬眸看向他含笑的眼。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她甚至感受到他的呼吸。
她也笑了笑,推开车门,冷风瞬间涌入。
“那真是谢谢闻教授了。”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