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
男人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
苏渺战战兢兢抬起头。
她站在雨幕中,苍白的小脸带着挥散不去的恐惧,尽管如此,也难以掩盖她动人心魄的美。
这张脸,像是精雕细琢的玉,从眉眼到下颌,每一寸都完美至极,尤其是那双眼。
明亮,干净,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染指。
云祈呼吸滞了一瞬。
千年前,仙魔妖三族想要弑神,开启神陨之战,战后世间只剩他这最后一位神,而他活下来的代价是神格碎裂。
这千年来,他一直在找修复神格的办法,直到姻缘树消散的前一刻,才寻得解救之法。
“唯一能治愈您的人,是个空有美貌的凡人……”
却如姻缘树所说,她当真是个空有美貌的……凡人。
如此,用完丢掉便是。
“起来。”
他伸手,手掌白皙,手指细长,虎口处有淡淡的茧。
苏渺怔愣,随后小心翼翼地拉住他。
他的手心很暖……
“去换身干净的衣服。”把苏渺拉起来后,云祈松开她,目光却停留在苏渺身上。
接触她的瞬间,云祈破碎了千年的神格忽然有了反应。
他不解,一界凡人,到底有何不同?
苏渺心跳加速,顺着对方的视线,她低头,发现胸口一片春光乍泄。
她急忙用手捂住,惊慌不已。
明明对方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她却感受到一种比赵屠夫欲望更加深入的不安。
“衣服在西厢房,自己去取便是。”
感受到苏渺的情绪,云祈移开视线,转身进屋。
苏渺如蒙大赦,飞快跑进西厢房反锁上门。
良久,她才平静下来。
将衣服换好后,苏渺偷偷打开窗户看向正屋。
男人高大的身影印在窗户上。
苏渺咬唇,这个院子里的男人也很危险,他看她的眼神像极了猎人找到猎物。
可比起赵屠夫,至少他没有表露出其他欲望,暂时是安全的。
苏渺摸摸自己的脸,冰冷无比。
她费力地搬起凳子抵住门,又用房间内的扫帚抵住窗户,才敢真正放松。
正屋内,云祈坐在黑夜里,对西厢房的动静了如指掌。
看着苏渺防贼一样的举动,他闭眼休憩。
他若想,别说一张凳子,就是一座山也拦不住他。
但一个凡女,凭什么得到神的垂怜?
可笑。
-
清晨。
“砰砰砰!”
院子的大门被人敲响。
“苏渺!你给老娘滚出来!”门外,一个身材肥硕,双手叉腰的女人怒气冲冲。
她是苏渺的亲嫂嫂,张翠花。
“你个不要脸的小婊子,深更半夜怎么敢跑到男人家?你真跟这院子里的男人苟且了是不是?苏渺,你最好赶紧给我滚出来解释清楚,不然别怪我告诉村长,把你浸猪笼!”
张翠花一肚子气没地方撒。
她昨天忙活了一晚上,又是给小猪仔建猪圈,又是给小猪仔煮食,给它喂得饱饱的,结果一大早赵屠夫就来把猪仔要了回去,还说苏渺私通别的男人,让她赔钱。
她哪有钱赔?只能来找苏渺,把人绑回去,再把小猪仔要回来。
那可是一头小母猪,养大了配种,能生好多小猪仔,到时候她家顿顿吃上肉不说,还能拿猪卖钱,下半辈子不愁吃喝!
结果这美梦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她能不气吗?
苏渺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跑出来,张翠花看见苏渺果真在院子里,照着苏渺劈头盖脸一顿骂。
“好好好,你还真和野男人私通了是吧?苏渺!你怎么敢的!?”
张翠花骂着,上前要动手。
苏渺吓得往后躲:“嫂嫂,不是这样的……”
“你还敢躲!?”张翠花气不打一处来,一把薅住了苏渺的头发,“跟我回去,你在我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总要付点饭钱!”
“今儿个,你必须给我把小猪仔要回来,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
张翠花力气不是盖的,苏渺本就营养不良,根本不是张翠花的对手,整个人被拉在地上,像个牲口一样拖行着。
“嫂嫂,求求你,不要把我卖给赵屠夫,我能赚钱,我能赚钱,我会做竹篮,竹背篓,都可以拿去卖钱的……”
苏渺哭着求饶,不停地挣扎,可张翠花根本不松手。
“靠你那点钱我什么时候才能顿顿吃上肉?我告诉你,我已经和赵屠夫说好了,你必须进赵家的门,就是死你也要给我把小猪仔还回来!”
苏渺知道张翠花不会放过她,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云祈身上。
“先生!先生救救我!”
她大声呼喊着。
门口,云祈脸色不悦地走出来。
看到来人,张翠花冷笑:“还是个小白脸?苏渺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勾引人?早知道还把你卖给赵屠夫做什么,我自己开个妓院得了!”
苏渺眼眶通红,对于张翠花的恶言,她早已习惯,可还是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放开她。”云祈皱眉,这女人怎么这么爱哭。
张翠花闻言,抓着苏渺的手紧了紧:“放开她?这是我妹子,你算什么东西?”
苏渺忍着痛,跪在地上朝云祈磕头:“先生,求您救救我,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为了彻底逃出来,她得罪了赵屠夫,若是回去,她定会被扒掉一层皮,受尽屈辱……
她不想死。
“苏渺,你说你贱不贱?还愿意做任何事,他要是让你和他睡呢?”张翠花最看不惯苏渺这幅样子,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因为苏渺这幅样子,她没少和丈夫吵架,偏偏她的丈夫还要维护这个小贱蹄子!
苏渺看向云祈,指尖扣紧掌心。
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吗?
那拼了命的逃出来,和跳进另一个狼窝有什么区别?
见云祈不说话,张翠花笑了:“你看,男人都一样,还不如嫁给赵屠夫,至少你不用挨饿,妹子,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跟着一穷二白的小白脸,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
听到赵屠夫,苏渺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她朝着云祈重重一磕头:“先生,若您愿意救我……我……我愿意……”
“多少钱?”
苏渺的话未说完,云祈清冷的声音便传进了她的耳朵。
她抬头,不明所以。
但云祈并未看她,而是看着张翠花。
张翠花则是转着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云祈。
看了半天,除了一张脸好看,她实在看不出对方能有几个钱。
于是她冷哼一声:“十两银子,你能拿出来吗?”
十两银子!
苏渺瞪大眼睛,这可是普通人家一年都未必有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