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多了吧。我关店门的时候，看见他上楼。”
昨晚十二点多。
那时候他刚从现场离开，带着沈薇回学校。
那个人，一直在看。
卖烟的店很小，玻璃柜里摆着各种烟。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
林烬进去，掏出证件:“刑警。B区17栋302的租客，登记信息给我看看。”
老头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翻开递给他。
林烬接过来看。
名字:王强。
身份证号:××××××××××××××××
林烬掏出手机，把这个信息发给了老霍。
“查一下这个人。”
五分钟后，老霍回信:
“查到了。王强，男，34岁，本地人。有前科，2015年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刑三年，2018年出狱。出狱后没有固定工作，打零工为生。”
故意伤害。
三年。
一个有过伤害前科的人，出狱后打零工，住进城中村的出租屋，然后在房间里杀人、肢解、抛尸。
看起来很顺。
林烬觉得不对劲。
太顺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王强，房间里到处都是证据，血、头发、雨衣、手套，还有那本写着李强名字和电话的笔记本。
一个刚杀完人、还没来得及跑的人，会把证据就这么扔在房间里？
林烬把本子还给房东，道了声谢，走出来。
烟抽到一半，手机响了。
沈薇打来的。
“林……林队？”
“说。”
“刘婷……刘婷不见了。”
“什么时候？”
“中午……她说出去买饭，两个多小时了，没回来。打电话，关机。”
林烬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四十。
“她出去之前说了什么没有？”
“她说……她说她想起一件事，要去确认一下。”
“什么事？”
“不知道。她没说。”
林烬把烟扔在地上，踩灭。
“别动，我马上到。”
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林烬，你查得太快了。”
那边继续说:“刘婷在我手上。你想让她活着，就别再查了。”
林烬开口:“你是谁？”
“你猜。”
电话挂了。
【当前副本任务进度:55%】
【关键线索3已更新:熟人作案特征(凶手与周晚关系密切，身份即将浮出水面)】
【触发支线任务:营救刘婷】
【任务时限:6小时】
【失败惩罚:刘婷死亡，副本评分降低，额外扣除积分200】
【成功奖励:积分200，关键线索直接解锁】
“师范，东门。”
车停在师范东门。
沈薇站在校门口的传达室旁边。
林烬走过去:“多久了？”
“两……两个半小时，她十一点五十出去的，说去食堂买饭。十二点半我给她发微信，没回。一点打电话，关机了。”
“食堂去了吗？”
“去了。我问了卖饭的，说她十二点零几分来过，买了份盖浇饭，打包带走的。”
“打包带走？带回宿舍？”
“没有。”沈薇摇头，“她没回来。我问了隔壁宿舍的人，没人看见她回来。”
林烬往学校里走。
沈薇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
“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和周晚有关的那种。”
沈薇想了想，说:“昨天……昨天晚上，你走了之后，她问了我很多问题。”
“什么问题？”
“问你。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查周晚的案子，是不是警察。”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是刑警，在现场碰见的，人挺好的，让我今天带你去看周晚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一个人在床上坐了很久，一直刷手机。”
林烬在十二号楼下停住脚步，抬头看那栋楼。
“她床在哪个位置？”
“靠门左边那个。”
林烬上楼。
405的门锁着。沈薇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进去。
林烬走到刘婷的床铺前。
枕头旁边放着手机充电器，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林烬打开电脑。
他翻看浏览器历史记录，全是搜索页面:
“周晚碎尸案”
“城中村碎尸
2024”
“活体肢解死因”
“碎尸案凶手心理”
“发现尸体的人会被灭口吗”
最后一条搜索时间: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那时候沈薇已经睡了，另外两个女生也睡了，只有刘婷一个人坐在床上，在黑暗里搜这些东西。
林烬继续翻。
微信聊天记录，刘婷和周晚的最后一次对话，时间是上周五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周晚:“晚上出去吃饭，晚点回来。”
刘婷:“又去见那个男的？”
周晚:“嗯。”
刘婷:“到底是谁啊？能不能说？”
周晚:“不能说。”
刘婷:“为什么？”
周晚:“说了你也不信。”
刘婷:“你说啊。”
周晚:“是我爸。”
林烬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
周建国。
刘婷的回复是:“？？？？？你开玩笑吧？？？”
林烬把这条聊天记录拍下来，继续往下翻。
刘婷和周晚之前的聊天很正常，都是宿舍日常，但有一个细节:从今年三月份开始，周晚频繁提到一个“朋友”，说那个人对她很好，给她买东西，陪她聊天，听她说心事。
刘婷几次问是谁，周晚都不说。
三月二十号那条:
刘婷:“又去见那个朋友？”
周晚:“嗯。”
刘婷:“男的？”
周晚:“嗯。”
刘婷:“多大？”
周晚:“比我大。”
刘婷:“大多少？”
周晚:“很多。”
林烬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没找到任何关于“李强”的信息。
他走到刘婷的衣柜前。
最下面压着一个帆布包。
林烬把包抽出来，拉开拉链。
有一个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刘婷日记
2024”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
日期是昨天，晚上十一点。
“今天沈薇带那个刑警回来了。那个人翻周晚的东西，翻出很多信，还有照片。我看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我不敢说话。我怕。
周晚死了。碎尸。活体肢解。我在网上搜了那些词，看完之后吐了。
她上周五出去的时候还跟我开玩笑，说‘如果我回不来，记得帮我收尸’。我以为她开玩笑的。
她跟我说那个男的是她爸的时候，我以为她开玩笑的。
她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不敢想。
那个刑警走了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周晚死之前，最后联系的人是我。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说‘如果他来找你，别理他’。
我当时没看懂。现在懂了。
周晚她爸？
还是那个‘朋友’？
还是……那个杀了她的人？
我不知道。
我知道一件事:那个人知道周晚跟我说过什么。因为周晚死之前，手机不见了。
如果那个人拿到了周晚的手机，他就知道周晚最后联系的人是我。
他就会来找我。
我害怕。
我想跑。
我能跑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