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应该是周建国。
周建国说她在那个出租屋里跟他摊牌，然后被他勒死。时间对得上。
林烬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继续往下翻。
翻到第五页。
“颈部索沟:宽约0.8厘米，深约0.3厘米，生活反应明显。索沟走向:从左向右上倾斜，于颈前正中处交汇，呈‘V’形。”
索沟的走向，从左向右上倾斜。
这意味着什么？
凶手是用右手勒的，站在受害者身后，绳索交叉点在颈前。但如果凶手是右撇子，站在身后勒人，索沟应该是水平走向，或者略微向下倾斜。
向上倾斜，说明凶手比受害者矮，或者勒的时候绳索往上提。
周建国比周晚高，至少高十公分。如果他站在身后勒，索沟应该是平的，或者向下。
“你验过周建国了吗？”
老霍愣了一下:“验他干什么？”
“他肩膀上的伤口，是我扎的。左肩还是右肩？”
老霍想了想:“右肩。”
周建国是右撇子。
他用右手勒人，站在身后，索沟应该是水平的。周晚脖子上的索沟是向上倾斜的。
要么凶手不是周建国，要么周建国撒了谎，他不是站在身后勒的，而是站在身前，或者侧面，或者……
林烬把报告放下，看着老霍:“周晚的手指甲，验了吗？”
老霍点头:“验了。指甲缝里有皮屑组织，DNA正在比对。”
“还有别的吗？”
“有。她的右手无名指，那个戒指印的位置，有轻微的擦伤。很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戒指印的位置？”
“对。就是戴戒指的那一圈皮肤，有新鲜的擦伤。有人用力摘她的戒指，把皮蹭破了。”
周晚的尸体，右手很完整，无名指上有一圈白印。那个戒指，不见了。
现场没有发现戒指。
凶手拿走了。
老霍叹了口气:“周晚的子宫，没了。”
“什么？”
“子宫。被切除了。不是肢解的时候切掉的，是死后单独切除的，手法很专业。我开始没发现盆腔那块组织被切得太碎了，拼起来才发现少了一块。”
子宫被切除。
戒指被拿走。
索沟走向异常。
他站起来，在审讯室里走了两圈，然后停在老霍面前。
“周晚的尸体，现在在哪儿？”
老霍看着他:“殡仪馆。明天火化。”
“谁让火化的？”
“周建国。他签的字。说是早点入土为安。”
“几点火化？”
“明天早上八点。”
晚上十点四十。
还有九个多小时。
“我要去看尸体。”
老霍看着他:“你出不去。”
林烬走到门口，拉门。
门锁着。
老霍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敲了两下。
门开了，外面的警察看着老霍。
老霍说:“我带他去抽个血，验一下伤。一会儿送回来。”
老霍在前面走，走得很快。林烬跟在后面。
走到一楼，后门。
老霍推开门，外面是停车场。
“车在那儿。”老霍指着角落一辆破桑塔纳，“我的。钥匙在遮阳板后面。明天早上七点之前，必须回来。”
老霍没回头，点了根烟，往楼里走。
“谢谢。”林烬说。
老霍摆摆手，消失在门里。
殡仪馆在城东，四十分钟车程。
车停在殡仪馆门口。
林烬下车，走过去，敲窗户。
一个老头从窗户里探出头。
林烬掏出证件，停职归停职，证件还在。
“刑警。今晚送来的尸体，周晚，在几号冷柜？”
老头看了他一眼，翻了翻本子:“三号厅，七号柜。”
“开门。”
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开门键。
林烬走进去。
三号厅在走廊尽头。
林烬走进去。
林烬拉开门。
林烬把尸袋拖出来，放在操作台上，拉开拉链。
周晚的脸露出来。
已经不像人了。
脖子露出来。
索沟还在，很清晰。
他继续往下拉。
锁骨、胸口、腹部都是拼起来的，切口处用黑色的线缝着。
腹部有一道纵向的切口，是尸检时开的。切口被重新缝上了，线脚歪歪扭扭，不像老霍的手艺。
林烬凑近看。
那道切口的位置，不对。
尸检剖腹，应该是从胸骨下缘一直到耻骨联合，一刀到底。这道切口只开到肚脐上面就停了，下面那一截，是后来另外切的。
林烬从操作台旁边拿了一把剪刀，剪开缝线。
腹部打开。
里面是空的。
子宫的位置，确实少了一块。是被挖掉的，周围的软组织有明显的撕裂，像是在不专业的情况下强行摘除。
有人，在周晚死后，在尸体被肢解之前，用手伸进去，把子宫掏了出来。
为什么？
他把尸袋继续往下拉。
腿、脚、手。
右手很完整，无名指上那圈白印还在。戒指印的位置，确实有擦伤。
林烬从兜里掏出手套戴上，拿起那只手，凑近看。
擦伤是新鲜的，皮肤边缘有轻微的生活反应，说明戒指被摘的时候，周晚还活着，或者刚死不久。
尸袋最下面，压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周晚的遗物。
一件碎花连衣裙，沾满了血，内衣，也是血的。一双运动鞋，鞋底有泥。
林烬翻了一遍，没有发现戒指。
他把东西装回去，把尸袋拉好，推进冷柜。
站在那儿，他看着那个贴着“七号”的抽屉，脑子里反复过着那些碎片。
他想起周建国在厂房里说的那句话:“我让她清楚清楚。”
清楚什么？
清楚谁是她亲爹？
还是清楚别的什么？
门边墙上贴着一张纸，是值班表。上面有今天的值班记录:
“22:00，接待一名访客，自称死者家属，要求探视。姓名:李强。”
时间:今晚十点。
林烬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二十。
李强来过。
在刘婷被杀之后，在被捕之前，他来过这儿。
林烬转身回到冷柜前，再次拉开七号柜。
他把尸袋拖出来，重新检查。
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肤，每一道伤口。
翻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发现了。
周晚的左手，握成拳，冻得很紧。林烬用力掰开她的手指。
掌心里，有一个东西。
很小，米粒大。
是一粒土。
骨灰。
林烬把那粒土小心翼翼地装进证物袋，放进口袋。
他发动车，往城中村开。
林烬把车停在B区17栋楼下，上楼。
302的门还开着，他上次走的时候没锁。
林烬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个相框。
他把相框拆开，取出照片，翻过来看。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
“2010年，和李强。我们的家。”
衣柜、抽屉、床底下，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一遍。
最后，在床板下面，他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茶叶罐。
铁皮的，上面印着“龙井”两个字，已经生锈了。
林烬打开。
里面是灰。
他倒出一点在掌心，和周晚手里那粒对比，一模一样。
这是周建国的房子。
周建国把周晚亲妈的骨灰藏在床板下面。周晚发现了。
周晚手里握着一粒，带到坟墓里。
这就是周晚要“摊牌”的东西。
她发现了自已亲妈的骨灰，藏在养父的房间里。
她问养父:我妈怎么死的？
林烬走到门口。
门上那个塑料挂件“幸福之家”还在那儿。
他伸手，把挂件摘下来。
挂件背面，用刀刻着几个字，歪歪扭扭:
“爸，我恨你。”
【当前副本任务进度:92%】
【关键证据已集齐:周晚指甲缝皮屑、子宫缺失、戒指消失、骨灰来源、索沟异常】
【隐藏真相解锁:周晚亲妈死于周建国之手，807三具女尸均为知情者，李强被周建国利用顶罪】
【主线任务触发:807专案重启】
【下一副本预告:骨灰坛，解开807连环杀人案真相，死者皆为女性，死法相同，凶手至今在逃】
【提示:周建国不是唯一的凶手。还有一个人，藏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