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了
周砚深,半夜来这里做什么?
两人透过一张玻璃对望,男人站在光亮里,而林清许站在黑暗中。
病房安静,林清许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周先生。”
周砚深回头,就看见拎着夜宵的司凛,男人刚从风雪中出来。
身上还裹着京城夜里渗骨的寒意。
但脸上却带着笑,一双眸子落在周砚深身上,藏着不易察觉的防备。
“深更半夜的,周先生这是有什么事情?”
周砚深微微眯了下眸子,抿唇:“没什么,只是睡不着。”
司凛越过他,朝病房内看一眼。
房间灯已经关了,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于是脸上的笑容便加深了些:“明天就要做手术了,医生说今天晚上最好休息好。”
“周先生还是请回吧。”司凛温和地笑,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周砚深考虑。
但周砚深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是在赶人?
周砚深闻言冷哼一声,挑眉瞧他:“见过过河拆桥的,还是第一次见没有过河就开始拆桥的。”
“司先生还真是让我开眼。”他嘲讽的目光落在司凛脸上。
睨他一眼,而后慢条斯理地抬步离开。
司凛盯着他缓缓离开的背影,轻轻蹙了下眉。
直到周砚深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推门进去。
林清许拉着他的手臂:“周砚深刚才说什么了?”
司凛察觉出她话里的紧张,勾唇安慰:“没说什么,你不要这么紧张。”
林清许叹口气。
怎么可能不紧张?
要是周砚深发现需要他捐赠骨髓的是自己的女儿,怕是情愿眼睁睁看着朵朵死也不会伸出援手。
眼看马上就要成功了,她不想功亏一篑。
“没事就好。”她低声喃喃,像是在安慰自己。
“饿了吧?”司凛轻声道:“你今晚饭都没来得及吃,我给你打包了你最喜欢的肉蟹煲。”
林清许没什么心思吃饭,兴致缺缺。
匆匆吃了两口,林清许便直接离开。
主要怕周砚深又抽风跑过来,风险实在太大。
她直接在楼下车里坐了一夜。
透过汽车天窗看着京城的大雪,一夜都没有睡意。
第二天,她没上楼。
就在楼下透过司凛得知手术进度,一直到朵朵和周砚深同时被从手术室推出来。
她才重重松了一口气,连忙上楼去看朵朵。
冲上楼时,她看见了躺在病床上还没苏醒的周砚深。
男人闭着眼,眉眼比两年多前更多了些冷峻。
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消瘦了不少,连带着五官都愈发立体。
不得不说,周砚深长得极为好看。
哪怕是此刻这样虚弱的模样,也十分养眼。
“周总!”有蛰伏着的胆子大的记者冲过去:“请问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病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
林清许看着不远处的男人,猛地回过身。
原本周砚深是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女人的,直到她转身这个动作,吸引了他的目光。
看着那抹熟悉的背影,周砚深动了动唇,想说什么。
但记者已经将他围起来。
“周先生,请问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因为您的举动,周氏股市大涨,请问您怎么想?”
“受捐家属有跟您说什么吗?”
一个个渴望挖到第一手料的记者将他的视线挡住。
他没说话,眉心不悦皱起。
助理立刻冲过来带着保镖驱散人群,一面低头去查看周砚深的状态。
等周砚深可以再次看见四周的时候,那抹熟悉的身影又消失了。
无影无踪,就好像刚才是个幻觉。
林清许到朵朵病房的时候,司凛正在认真地听医生的遗嘱。
“现在是最重要的时期,主要要看孩子有没有排异反应。”
“所以家长要格外小心。”
医生脸上带着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疲惫:“有什么事情,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林清许走过去,低声道谢。
医生离开,病房里就只剩下林清许司凛,还有依旧沉睡的朵朵。
小东西小小一个,身上插满了管子。
但这一刻,林清许却觉得格外轻松。
手术终于完成。
但想起刚才医生的话,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别担心。”司凛抬手揽着她的肩膀,轻声道:“朵朵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林清许抬头看他。
不得不说,司凛着实是个十分体贴的男人。
就连说话的语调也不紧不慢,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力量。
“清许。”司凛自上而下看她,眸光缓缓深邃下去:“等朵朵康复出院,我就带你去见我的父母,好不好?”
林清许愣怔片刻:“见父母?”
“对。”司凛满脸认真,牵着她的手:“我对你是认真的,想跟你共度余生。”
“别拒绝我,好吗?”
林清许的脑子却乱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司凛这么快就要带自己回去见父母。
“我你让我好好想想。”她抽回手,垂下眸子。
不是她妄自菲薄。
实在是那些年在京城这个深不见底的豪门圈子里,见识了太多的拜高踩低。
如今她已经不是林家千金,甚至还有个孩子。
要想让司家接受自己,无异于天方夜谭。
想到那些年周夫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她就没忍住脊背有些发凉。
司凛眸底闪过几分失望。
不过很快,又沉声道:“是我太心急了。”
“司先生。”
忽的,林清许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浑身僵住。
这声音,是周砚深的助理的。
跟周砚深在一起那些年,她对这位助理再熟悉不过。
这个时候,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