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发贴在泛红的颊边,连睫羽垂落的弧度都软得不像话,素净的侧脸沾了点细碎的光,反倒比醒时明艳的模样多了几分勾人的温柔。
周辞远伸手想撩,手指快碰到发丝时突然愣了下,这才清醒地意识到在秦望舒眼里,他们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
又收回来,转而把自己的白大褂披在她身上,顺带把她歪掉的马克杯挪到桌边。
殊不知,“睡梦”中的秦望舒,此刻嘴角却在微微上扬。
到了组会,前辈质疑秦望舒的实验方法太冒险,说她拖了课题进度。
言辞激烈,口沫横飞,几乎要将秦望舒钉在耻辱柱上绞杀。
秦望舒攥着笔没吭声,暗暗想散会后该怎么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
周辞远突然开口,把自己的实验记录推到桌上。
“她的方法我验证过,虽然步骤跳脱,但效率比传统方法高30,这次的中期数据,核心部分是她做的。”
周辞远是这方面的资深专家,具有绝对话语权,一句话就把所有不切实际的质疑压了下来。
会后秦望舒问他干嘛帮自己,他挑眉。
“我不是帮你,是不想课题被外行质疑,耽误我出结果。”
却在转身时,把前辈质疑的那页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顺带塞给她一张便签,上面龙飞凤舞写着:
下次别怂,你的方法没问题,我罩着。
望着他利落清瘦,却挺得笔直的背,秦望舒的心好像一点一点融化了。
自那以后,实验室所有人发现,号称铁树的周教授变了。
他不再和秦望舒怼得你死我活,反而连她不小心报错的数字都努力尝试理解。
早餐成了双份,加班也变成两个身影,连预售的电影票也留下一张给秦望舒。
下班路上,同事推搡她去特意绕路等在路边的轿车。
“望舒,你看周教授看你的眼神,像不像在看自己老婆?”
小姐妹闹作一团,秦望舒表面冷静,内心却在高呼。
“救命!周辞远要不要脸红得那么快啊,连耳尖都在发烫,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嘛!”
俩人之间的默契一路攀升,眼看着就要捅破那层窗户纸时,一个不合时宜的人却突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黄昏,下班后的秦望舒正在和周辞远压马路。
在国际会议上都能侃侃而谈的周辞远,却紧张到语无伦次。
“我、我不是做过无数次推演吗可对着你,所有数据都乱了。我想、想跟你说,我喜欢你,不是实验误差,是确定的、显著性差异的那种喜欢。”
风儿很轻,云朵很软,一切都恰到好处。
可正当秦望舒准备回应时,不远处却传来跑车刺耳的嗡鸣。
她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绿化带后的空地上,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呼啸而过的顾千寒。
他廋了很多,也消沉了很多,眼底的疲惫怎么都压不住。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的出现,像根刺一样提醒着秦望舒有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她抬头,目光复杂地望着周辞远。
他简单、纯粹,眼里揉不得任何沙子。
要是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曾经八嫁八离
秦望舒不敢再想下去,也没法再面对那双真诚炙热的眼睛,她落荒而逃。
久久才能平复心情,狠狠警告自己。
现在是现在,过去是过去,滚蛋,不要混作一谈。
即使结果不如意,周辞远也值得再次冒险!
想了一整晚,秦望舒鼓起勇气准备跟周辞远坦白过去,却在进实验室前听见同事那令人心碎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