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祁府的偏殿里。
黎月泠捏着手中的密信,面色难看。
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已经完成任务了。
乌青姒已经被她吩咐扔去了乱葬岗,化作荒郊野鬼了。
可信上却说她竟还活着,甚至成了人人敬仰的圣女!
黎月泠猛地将密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嫉妒与恐惧。
这些日子祁渡言对她冷若冰霜,整日落寞寡言,心心念念只有乌青姒。
府中上下谁都看得出,他对乌青姒的悔意深入骨髓。
若是乌青姒真的回来,祁渡言眼中哪里还会有她的位置?
她任务没完成就算了,还为了留在祁渡言身边自请离开了暗堂。
她苦心孤诣留在他身边,就是为了后半生和他长相厮守。
如果,乌青姒回来
她历经那般磋磨,非但没有一蹶不振,反而重焕光彩,成了南疆人人称颂的圣女。
而她,不过是个寄人篱下,吃尽苦头的的刺客。
凭什么?乌青姒拥有的一切,本该是她的!
黎月泠压下心中的戾气,暗中遣人联络自己当年潜伏的残余势力。
那些人皆是刀口舔血之辈,收了她的重金,便甘愿为她赴汤蹈火。
她又偷偷潜入祁渡言的蛊室,盗走数只剧毒蛊虫。尤其是那只以人心血为食的噬心蛊——此蛊专噬心口经脉,中蛊者顷刻间便会经脉寸断,七窍流血而亡。
这是祁渡言早年炼制的至毒之蛊,她曾见祁渡言用它惩治过叛徒,印象极深。
一切准备妥当,黎月泠借着外出祈福的名义,瞒着祁渡言,带着心腹与剧毒蛊虫,连夜赶往雾隐山。
她和祁渡言身边相识数年,早已将他的蛊术路数摸得透彻。
蛊族外层的防御阵法,多是祁渡言早年为护乌青姒所设。
她略施手段,便避开了阵眼,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雾隐山。
雾隐山的夜,云雾更浓。
月色透过枝叶,洒下细碎的银辉。
乌青姒的居所里,烛火长明。
月白寝袍衬得她身姿清绝,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添几分慵懒。
黎月泠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从锦囊中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虫。
这蛊虫身形极小,却散发着浓烈的腥气,在夜色中几乎难以察觉。
她屈指一弹,噬心蛊便如一道黑箭,朝着乌青姒的心口疾射而去。
就在噬心蛊即将触到乌青姒衣襟的瞬间,乌青姒眼睫微抬,似早有察觉。
噬心蛊?
祁渡言当年炼此蛊时,乌青姒尚在他身侧。
她不慌不忙,伸出一根玉指挡在身前。
那噬心蛊竟被硬生生逼停,在空中盘旋数圈,迟迟不敢再进。
黎月泠心中一惊,暗道不好,想操控噬心蛊退走,却已来不及。
乌青姒目光冷冷扫过她的方向。
既敢来送死,便别想着全身而退。
那原本朝着乌青姒扑去的噬心蛊,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突然调转方向,朝着黎月泠藏身的地方猛冲过去。
"不!"黎月泠失声惊呼,想要躲闪。
可噬心蛊速度极快,瞬间便钻进了她的手腕,顺着经脉朝着心口窜去。
顷刻间,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心口像是被无数只毒虫啃噬,经脉寸断般的痛感让她浑身痉挛。
黎月泠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她知道乌青姒的厉害,不敢再多做停留,强撑着剧痛,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里。
乌青姒看着黎月泠仓皇逃窜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这不过是利息,祁渡言欠她的,她欠她的,来日,她会一一讨回。
不过片刻,谢临渊便带着侍卫匆匆赶来。
他本在雾隐山外的村寨处理杂事,听闻乌青姒居所方向有蛊气异动,便立刻快马赶回。
见乌青姒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乌姑娘,可有受伤?"
乌青姒摇了摇头,指了指地上的锦囊与黎月泠滴落的血迹,"有人来寻事,已经走了。"
谢临渊俯身捡起锦囊,又查探了地上的血迹,发现其中混着噬心蛊的蛊毒,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他立刻吩咐手下,"顺着血迹追查,务必查清来人身份,另外加派侍卫守在雾隐山各处,严防死守。"
不多时,手下便回来复命,将查到的消息一一禀明。
"少主,经查,来人是祁府的黎月泠,她带着心腹潜入雾隐山,还盗走了祁大人的噬心蛊,方才被圣女反噬,已连夜逃回祁府方向。"
谢临渊将消息告诉乌青姒,语气中带着担忧,"黎月泠心术不正,此次暗杀不成,怕是还会再来,圣女需多加提防。"
乌青姒端起身侧的清茶,抿了一口,"我知道。"
她怎会不知黎月泠的性子?
偏执又狠毒,一次不成,必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只是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在祁府中缠绵病榻、任人宰割的祁夫人了。
她是蛊族圣女,手握蛊术,身边有蛊族弟子与谢氏的守护。
黎月泠若再来,她不介意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谢临渊看着乌青姒淡然的模样,心中知晓她已经有了决定。
即便如此,他还是悄悄吩咐手下,将雾隐山的防御再加强数倍,又亲自守在她居所外,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