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沈寂并不想听。
他知道来来回
回不过是那些忏悔,于他没有任何意义。
但这些日子,夏月殊的纠缠已经够麻烦了,若是再加上顾清鸢,只怕他会更加苦不堪言。
如果五分钟能换来片刻安宁,那也未尝不可。
他停下脚步,仰头静静望着顾清鸢。
过去对顾清鸢无比亲近的他,此刻却将距离拉得很远,中间几乎能站下三四个人,仿佛很忌讳与她靠近一般。
这样毫不掩饰的抗拒,如一把尖刀深深扎进顾清鸢心口。
可她知道怨不了别人,都是她自己的错。
“阿寂,我承认,我过去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
她喉结滚动,声音涩哑,又似自嘲:“我是混蛋,我知道。”
“你口吃不是自己想的,我却因此做了很多伤害贬低你的事。但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才明白,其实我早就不知不觉间对你有了感情。只是我太在意世俗的看法,一直不愿意面对,也不敢承认。”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可是阿寂,我们青梅竹马十余年,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之前的事,你想要任何补偿都可以,随你骂、随你罚”
“阿寂,我只想让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顾清鸢从未如此放低姿态,也从未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对沈寂说过话。
诡异到让沈寂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一个噩梦。
他眨了眨眼,慢慢道:“顾清鸢,你又想骗我什么呢?”
顾清鸢的呼吸一瞬间滞住了。
沈寂垂下眼睛,睫毛扑闪着,似乎又想起了很多很多不好的事。
“顾清鸢,你还不满意吗?”
“你要我清白尽毁,断绝婚约,还有再也不要喜欢你。目标都已经达成了,还不满意吗?”
“还是说,没玩够我这个‘被睡烂的货色’?”
这样屈辱至极的几个字,怎么能被沈寂这样平静地说出来。
顾清鸢脸上血色倏然尽褪。
这是她曾对沈寂的羞辱,如今却像回旋镖般狠狠打回自己身上。
她呼吸急促,急切地解释:“阿寂,别这么说自己!”
“我也没有想再骗你什么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是真心的。真心悔过,也是真心喜欢。”
“真的吗?”
“真的,是真的!”
“那好。”沈寂平静地看着她,“如果你是真心的,那可以请你离开。从今以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永远不要打扰我的生活,好吗?”
顾清鸢眼中刚升起的那点微光,仿佛又被人按灭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可沈寂已经转身离开。
五分钟到了。
沈寂真的一秒都没有多给她。
顾清鸢久久伫立在原地,寒风卷过她僵冷的身体,她觉得自己可笑。
沈寂爱她入骨时,她不屑一顾,处心积虑将他一步步推开。
可现在他真的如她所愿,离开她、疏远她,她却又后悔了。
若是能重来,她绝不会再放任自己做出那些蠢事,也绝不会再说出那些伤透他心的话。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永远无法修补好沈寂心底的那些伤。
但要她从他生活中彻底消失,她也做不到。
哪怕只是一错再错,哪怕只会两败俱伤,她也不愿意放手。
她开始试图用她以为的“忏悔”和“弥补”去挽回他。
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沈寂的公寓楼下、学院门口,手捧着价值连城的手表或豪车钥匙,试图用物质和过往的情分打动他。
而夏月殊感受到危机,也铆足了劲儿跟她作对。
顾清鸢送礼,她派人去扔。
顾清鸢堵人,她开车去撞。
相应地,顾清鸢也用手段一件件报复回去。
昔日的好友,如今却闹得愈发不可开交,双双视对方如死敌。
终于,在又一次闹进医院后,顾夏两家的人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