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
从大理寺回来,一生正气又光风霁月的崔扶砚让程梨又独守了三天空房。
就在程梨的恋爱脑快要二次发病的时候,江昭昭给她送来了一张宴会的请帖。
是永安公主府赏花的宴会帖。
这宴请帖,是江昭昭特意为程梨张罗的。
以前程梨对这些不大感兴趣,也自知自己身份普通,江昭昭要带她去玩,程梨都婉拒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程梨成了崔家少夫人,少不得要与权贵世家们打交道。
于是,江昭昭便拜托了堂姐永安公主,特意设了这个赏花宴,邀请程梨,也邀请各家千金小姐,好让程梨漂漂亮亮的在京城贵女圈子里露个脸,认识认识一些新朋友。
江昭昭的一番好意,程梨自然不好拒绝。
宴会这日,程梨一早便起来梳妆打扮。
一袭紫色的织锦褶裙,青丝高挽,额间点着金箔花钿,配上崔夫人特意送来的一套掐丝红宝金头面,顿时,雪肤多了华光,明眸更添妍丽,整个人光彩夺目。
扶微院的几个婢子惊叹连连,“少夫人好漂亮。”
银杏撅起嘴,一脸的不爽。
虽然如愿当上了一等大丫鬟,底下有两个二等,四个三等小丫头,起床就能听到满院的人叫她‘银杏姐姐’,但她还是觉得不爽。
小姐这么美,这么好,姑爷竟然一次都没回!
怎么有人会忍得住,放着这么美的新婚娘子在家独守空房?
还不是独守一日?
是
银杏掰了掰手指,惊呼道:“十天了!”
程梨正将最后一支金簪插入发髻中,就听银杏突然咋呼了一句。
“什么十天了?”
四下无人,银杏上前,急道:“奴婢是说,整整十天了!小姐和姑爷成亲十天,姑爷也十天没着家!姑爷别别不是那方面有问题吧!”
话题来得突然,程梨没反应过来:“哪方面?”
银杏:“还能哪方面,就夫人常说的那‘巨贪之物’,男人的劣根性!”
除了这个,银杏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男人能眼睁睁放着这么美貌的妻子不管不顾的。
程梨:“”
不怪银杏,都是程大师的锅。
程大师一喝酒就开始说男人,把银杏都带坏了。
崔扶砚连日不着家,自然是因为手中案子紧急,为此,公爹还特意跟她解释过。
事关京中安危,圣上十分忧心,给的期限又短又急,不仅大理寺,整个朝野六部都很紧张,公爹也好几日歇在衙署,十分忙碌。
银杏的话,程梨没放在心上,但程梨却想起了苏星遥,想起了昭昭郡主此前跟她提起的疑惑。
如果真如昭昭猜测那样,苏星遥是因为夫君的问题退婚,那可能是什么问题呢?
—
梳妆完毕,程梨起身。
出门前,程梨先去给婆母请安。
公爹崔尚书也还未出门。
程梨先给二老行礼,而后道:“娘喜欢什么花?昭昭说公主府里有很多奇花异草,娘若有喜欢的,我舔着脸给娘讨两枝,以后和娘在家一起赏。”
崔夫人摆了摆手,上下打量她,尤其是看着自己送出的头面在她身上那么漂亮,尤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自己玩得尽兴就是。”
她本也有意要设宴给程梨长脸的想法,只是苦于自己那个孽障儿子一直不着家,怕弄巧成拙,这才把这事暂且搁置了。
如今先让程梨去和那些世家姑娘先认识认识也好。
“听闻永安公主在收集前朝张公的画作,我这正好有一幅,可献于公主一赏。”
一旁的崔尚书则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幅字画,递了过去。
程梨会意,公爹这是在给她撑腰,就跟婆母送她昂贵的头面一样。
今日的宴会,既是她程梨在京中露脸,更是崔家少夫人第一次亮相。
婆母和公爹都在告诉她,他们非常认可她,她不管在崔家还是在外面,无需有任何顾忌。
再看两人神色,紧张兮兮的,像是初为父母送孩子第一日上学堂,生怕孩子在外吃不惯喝不惯受人欺负一样。
婆母的头面还算是委婉了,公爹这收藏已久的字画,等同于在说“我看谁不长眼,敢欺负崔家的人。”
程梨心头一暖,接过字画,甜甜道了声:“多谢父亲,让父亲破费了,阿梨回来再陪父亲下棋。”
真奇妙。
她竟然也有一天可以享受来自‘父亲’的慈爱。
这一切,还得归功于崔扶砚。
崔扶砚把他的父母分给她,她才会在程大师以外,又多得了一份疼爱。
夫君今天在干嘛呢?
案子还顺利吗?
想他!
案子很顺利。
又经过几个未眠之夜,大理寺终于将最后一个身上藏有刺青的案犯缉拿归案,拼凑出了一份完整的城防图,也在在圣上要求的期限内,完美破案,再立一功。
“终于结束了!我几次以为这回要人头落地,就一具无名尸体,怎么查呀!”
“没想到几次峰回路转,我们崔大人硬是从几百号人里,仅凭只言片语筛出了几个嫌疑人,又从嫌疑人缜密的证词里推出了所有同伙,拼出了一份完整的城防图!!”
“崔大人真是神了!”
迷案告破,大理寺上下都是浑身一松,一行人拥到崔扶砚的廨舍,崇敬之情溢于言表,但再崇敬,他们也不敢踏进门。
因为崔扶砚不喜欢别人随随便便进他的房间。
一行人站在门外,热情邀请道:“大人,案子终于破了,我们正要去醉仙楼庆贺一番,大人随我们一起去吧。”
崔扶砚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眉心:“不去了,饭菜酒水,一应花销,记我名下。”
门外众人闻言,立即笔挺站直,面上的崇敬更添十分敬爱,齐声喊道:“我等愿誓死追随大人!”
默契的像是发生了几百次一样。
崔扶砚亦是早已习以为常,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嗯,退下吧,财神爷累了。”
众人哄笑着散开。
大理寺虽然成功拦截了城防图的泄露,将动乱扼杀在萌芽之中,但城防图泄露源头却仍是一团迷雾,也更为棘手。
崔扶砚放下揉着眉心的手,正要再细看一遍城防图一案的案卷。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探出一颗头。
“崔兄——”
“好久不见,顾某可以进来吗?”
顾兰辞一袭大紫锦袍,金冠玉带,手持一柄折扇,歪着半边身子,在门口探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