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崔扶安速速回府
就在程梨回到崔府后不久,苏星遥在外头发泄了一番也回到了清远侯府。
只是没想到的是,苏星遥一进门,迎面就挨了一巴掌。
“孽障!你是不是要把我们清远侯府弄得身败名裂才安心?你不想嫁人,那也得为你弟弟妹妹着想一二呀!”
清远侯怒不可遏,一巴掌下去仍不解气,额头青筋毕露,恨不能把这不孝女直接拖出去溺毙算了。
退婚一事,本就让清远侯府饱受争议,见崔家要回聘礼之后便没有再追究,他这心好不容易才放下去,想着等时间过去了,慢慢也就被世人淡忘了。
但他没想到,这孽障胆子这么大,竟然还在后头找人造谣中伤。
“侯府对你十几年的细心教养,教你明事理知是非,教你审时度势,高瞻远瞩,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脑子是被狗啃了吗?”
“你知不知道,圣上方才召见你姑母与我,你姑母被当众训斥,我直接被圣上停了职。”
苏为谦一想到方才皇帝召见,说他定是公务繁忙,无心教女,所以停了他三月的职时的情景,便邪火丛生。
苏为谦根本无法理解,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女儿,怎么会一而再地做出这等短视又愚蠢的事来。
那一巴掌来的突然,又灌注了满腔怒火,力道极狠,苏星遥直接被扇到了地上,脸上更是立马显现了一个五指印。
“圣上怎么会知道?圣上从来不管这些女儿家的小事,是崔家人去告状了?”
苏星遥一下抓到了关键,捂着脸坐在地上,从公主府回来好不容易消解的委屈和愤怒,又全都涌上了心头。
“这公平吗?”
苏星遥不觉得自己背后中伤有错,反眼泪汪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哭诉了起来。
“我与崔扶砚订亲三年,崔扶砚对我不冷不热,不闻不问,怎么那个女人一来,所有人都向着她?那我之前浪费的那三年算什么?”
苏为谦愣怔在原地,只觉匪夷所思。
“公平?过去三年,你不过是个订亲对象,而现在,那个女人是崔扶砚明媒正娶的妻子崔家的少夫人,你拿两段亲疏完全不同的关系,去要求崔家一碗水端平?那怎么不见你平日对你庶妹有几分疼爱,怎不见你跟我说都是苏氏血脉,父亲要一碗水端平?”
“我告诉你,跟那个女人没关系,若那日嫁过去的是你,你是崔家的少夫人,你也会被崔家捧在手心!”
苏为谦苦口婆心,但苏星遥仍是一副不甘又委屈的模样。
苏为谦耐心告罄,丢下最后通牒:“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明日我会带你去崔府登门致歉,与崔家重新修好,你最好不要再节外生枝,否则别怪我这个当爹的对你狠心!”
苏为谦甩袖离开,苏星遥还坐在地上,婢女上前搀扶她起身,不料苏星遥反手给了婢女一巴掌。
“你也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婢女吓得连忙跪在地上,低头求饶:“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担心地上寒凉,小姐再伤心再生气,也要顾着自己身子呀。”
那婢女是自小就伺候苏星遥的,对苏星遥的脾性最了解不过,她知道苏星遥一直耿耿于怀什么,于是劝道:“小姐天姿国色,京中才子俊杰无数,没了崔大人,定能找到更好的。”
苏星遥自然知道自己能找到更好的。
但关键是,放眼这京城,就没有更好的。
比崔家家世高的,没有崔扶砚的才华。
有几分才华的,又没有崔扶砚的相貌。
有相貌能入眼的,要么家世穷得叮当响,要么就是后宅早已莺莺燕燕。
有家世,有才华,有相貌,身边还干干净净的,全京城就只有一个崔扶砚,不然她也不会犹犹豫豫拖了三年了。
但婢女的话却让苏星遥有了一个想法。
让她道歉?
门都没有!
她找不到更好的,那就让别人得到的都变成一文不值。
她要当众告诉程梨,崔扶砚就是一个利欲熏心的怪物!
什么‘夜难成眠’‘唯有见着恶人伏法身处炼狱,方才得以喘息’,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内心权欲作祟,非要闻着血腥看着人被自己践踏蹂躏才能得到满足。
对,明天,她就要当众拆穿崔扶砚的真面目!
让世人都知道,她退婚没错,是崔扶砚欠她的!
想到这,苏星遥立马从地上站起来,快速冲回了自己房间,翻出了自己的妆奁盒子。
却不想,盒子里并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信呢?”
苏星遥将整个盒子都倒了出来,她的首饰一件不少,但她放在盒子里的信没了。
“我的信呢?”
不仅那封大婚前收到的密信不见了,连同其他几封,几个世家子弟写给她的情书也不见了。
苏星遥一下大惊失色,瘫坐在地。
“信呢?”
崔扶砚的书房,崔扶砚亦是问道。
青山手一伸,从衣襟里掏出厚厚一叠。
“不识字,全拿了。”
崔扶砚呼吸一窒,但对上青山澄澈的眼睛,抿了抿唇,夸道:“嗯,干的好!”
青山咧嘴,露出一行大白牙。
因为笑得太傻,崔扶砚摆手:“好了,回树上去吧。”
话音刚落,眼前黑影一闪,眼前已经没了人影,只听外头的榕树上,叶子哗啦作响。
崔扶砚在书案前坐下,打开了信函里的第一封。
入目便是一首露骨的情诗。
崔扶砚眉头一下皱起。
这对仗,这韵脚。
狗屁不通。
崔扶砚连看了三封,三封都是情诗,笔迹不同,体裁也不同,但全都狗屁不通。
就在崔扶砚要暴躁的时候,终于出现一个熟悉的字迹。
狗爬一样的字迹。
崔扶砚立即打消了批判他人的想法。
无他。
丢人。
崔扶砚将那封信单独抽了出来,并唤来了暮山。
“你亲自去,把这些信送回清远侯府,面交苏家大小姐。”
这是崔扶砚给与自己订亲三年的前未婚妻的最后体面。
苏星遥要是没昏头,就该见好就收,若再犯蠢,那便不是一句警告了。
不管程梨目的如何,他既已与她拜堂,该尽的责任,他不会推脱。
崔扶砚吩咐完,转头又吩咐了另外一件事:
“再叫人去顾兰辞那走一趟,叫崔扶安速速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