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人看见我,都热情地打招呼。
“知秋姑娘!今天来买菜?好久没见你了!”
我笑答到:“是啊!表哥来探亲,叙叙旧,就耽搁了一段时间。”
“知秋姑娘,这是你家亲戚?”
“知秋姑娘,这小伙子是谁?长得真俊!你们俩好配!”
我一个个应付着。
他在旁边,皮笑肉不笑,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些和我说话的人,特别是男的。
卖菜的阿牛哥多看了我两眼。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卖肉的张屠户跟我多说了几句话。
他的脸沉了一下。
打铁的刘大哥笑着问我“什么时候成亲”。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我付完钱,转身看着他。
“阿岭,你怎么了?”
“没事。”
明明有事,却硬说没事。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板着脸不说话,我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我实在忍不住问:“阿岭,你到底怎么了?”
他停下脚步。
看着我。
“那个阿牛,为什么一直看着你笑?”
我愣了一下。
“阿牛哥?他就是那样的人,天生微笑唇,见谁都笑。”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张屠户,为什么跟你说话?”
“因为他有嘴呗,而且是他问我今天要不要买肉。”
“那个刘铁匠,为什么问你什么时候成亲?”
“他是我们镇上的红娘,平时虽然打铁,但在家就是保媒拉线的,他可能就是随口一问。”
“害,铁汉柔情嘛”我心虚道。
他看着我。
“小秋。”
“嗯?”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经常和他们说话吗?”
“买菜的时候会说几句。怎么了?”
他低下头。
“没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明白他在想什么。
可他不说,我也不能问。
毕竟,我们只是……救过命的陌生人,也有点奇怪...
晚上又是他做饭。
我坐在灶房里,看着他忙来忙去。
洗菜,摆盘,炖汤底。
动作熟练,姿势好看,干净利落。
我托着下巴,看着他。
“阿岭。”
“嗯?”
“你以前在家也做饭吗?”
他顿了顿。
“没有。”
“那你怎么会做这么多?”
“以前想过,如果有一天,能有一个家,就做饭给她吃。”
他转过头,看着我。
“现在有机会了。”
我慌了神,他说的“她”,是谁?
我没问,他也没再说,只是把菜端到桌子上,兴奋地搓搓手。
“开始涮锅子!”
我吃了一口,母鸡清汤炖的汤底浓郁却不油腻,入味很足,菜也洗的干净,新鲜可口。
他一脸期待看着我
“好吃吗?”
我一脸严肃:“你知道吗?”他紧张起来:“知道啥呀,你快说呀!”
我说:“我最爱吃涮锅子了!今天我要全部吃光!”
他笑了,那个笑,和在山洞里一样,明媚安稳,或许形容男孩子不应该用明媚,但确实让人心情很好。
那天晚上我撑的睡不着,我们又躺在一张床上。
还是一人一半。
还是中间隔着一条被子。
还是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小秋。”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我愣住了。
“以后?”
他顿了顿。
“就是……以后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想和谁……”
“没想过。”我打断他,“以前不敢想。现在……也不知道。”
他翻过身,看着我,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看不清情绪。
“那你现在可以想了。”
“想什么?”
“想你想要的生活。想你想去的地方。想你想……”
他停了一下。
“想你想和谁在一起。”
我的心跳得很快,好像有什么情绪喷薄而出。
他说的“想和谁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说:“那你呢?你想过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
“想过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
“想过和一个姑娘,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继续说:“她做饭,她打猎。她种花,她砍柴。她……”
我打断他:“你怎么什么都让女孩子干?你以为你是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夫君啊?话本子看多了!”随即给了他一个爆栗。
他不气反笑:
“我要给她一辈子安稳的幸福,逗她笑”
“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夜里,他睡着了,我却开始琢磨:和一个姑娘,安安稳稳过日子...
那个姑娘,是谁?
是他以前认识的人吗?想到这儿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郁闷,我叹了口气强迫自已睡觉,却心思清明,一夜睡的都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