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起床,阿岭仍然是在灶房里忙前忙后,总是看着这副光景我也习惯了,于是开始自在地使唤起他:“今早吃煮蛋,不吃煎蛋,昨天没睡好,吃不下油腻的。”
阿岭被使唤也不生气,反而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边倒水边说:“好嘞,这就煮白水蛋!”
我在桌子旁打盹儿,现在这副身体愈发沉重了,或许是前些年练武、试药,也或许是给昭帝下毒时也伤到了我的根基,所以折损了身子。我不能暴露自已的身份,也就一直没有去找师父治疗。在影卫营时我也修习了医术,总是自已给自已治,治来治去也没见好,索性就放弃了,总归只是容易疲劳一些,以后也没那么多需要用武的地方,不碍事。
阿岭把鸡蛋端上来的时候,我刚好睡着,头一沉磕在桌子上,我揉着头甩甩脑袋,想把脑子的混沌甩开,阿岭见到却哈哈大笑:“小秋,你摇头的时候好像猪扇耳朵!”
我使劲儿瞪了他一眼:“你一条腿没好利索,人又木讷,像我家缺了腿的桌子!”
阿岭:“你..你..”
我:“你什么你,桌子成精了会说话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传来一声喊。
“着火了!着火了!”
回头一看,是隔壁刘婶灶房的方向,冒着烟,灶房着火是因为刘婶早上煮完粥便下地干农活,忘了熄火。
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火已经烧了大半边,刘婶失了神坐在地上痛哭,一辈子攒的家当就怕在这一场火里烧没了,周围的街坊邻居们有浇水的、有扑沙子的,乱作一团。
阿岭冲进去,把能抢的东西抢出来,我在外面提水,一桶一桶地浇,忙活了一个时辰,火终于灭了,可惜的是房子烧了一半不能住了,幸运的是刘婶家值钱的东西都被阿岭抢了出来,没有太大财务损失,就是房子需要重新翻修。不过就算是如此混乱的场景,也没有街坊趁火打劫,偷窃财物,反而是互相帮忙,我想,这个小镇,真是值得留恋。
我蹲在院子里,看着那一地狼藉,叹了口气,他走过来,蹲在我旁边。
“别难过。”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全是灰,头发也烧焦了一缕,狼狈得很。
我忍不住笑了,早听说摄政王武艺高强,衣不沾尘,结果却因为救火把头发烧了,我以后一定要在话本子里大写特写这一段。
他戳了下我:“笑什么?”
我指了指他的脸。“你像只花猫。”
他伸手摸了摸脸,摸下来一手黑,然后抹在我的脸上:“略...我们都是脏猫!”
刘婶站在院子里感谢父老乡亲,边落泪边走到阿岭面前:“公子,谢谢你的恩情,没有你,我这半辈子就完了!”阿岭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刘婶,没事儿!都是邻居!”
我低下头没和他计较抹我成花脸的事情,突然觉得他人还不错。
刘婶的房子不能用了,王大娘家提前做了饭,让孙子小宝带给了院子里救火的大家,我们坐在院子里吃了这一餐。
他看着我狼吞虎咽:“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
“不委屈。比以前好多了。”
他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们还是在同一张床上睡,中间的那条被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我困极了也就没再找,自顾自睡觉,半夜我醒来,发现自已靠在他肩上,他的手臂环着我,像护着什么宝贝。
我想挪开,他动了一下,把我搂得更紧了,“别动。”他的声音闷闷的,“睡吧。”
他没有别的动作,只是抱着我,白天救火加上前一天晚上没睡好,我还是没抵住困意,也不知是安心还是怎么,就这样在他怀里打起了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