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乐安张大嘴巴,环视便利店门口,满地打滚的不良少年们。
感到极其不可思议。
黎念曾说是否需要他帮忙去“威慑”,这并不是假话,而是顾名思义,字面上的做法。
“黎、黎哥。”
大学生上前喊了一声。
可面前的灰眸青年却顿了顿,回头望他,“老板不见了……!”
“她去了哪里?”
他看上去很着急,就像是一只急着归巢的雏燕一样。
显得很反差。
让杨乐安心里酸了又酸,妈呀,这难道说就是所谓的“双向奔赴”吗,咳咳……
啪——!
黎念看到杨乐安古怪的表情,随手将手中的不良少年砸在水镜上,出口询问。
“你在想什么,感觉表情十分冒犯。”
他心虚地解释道,“我想应该是出去了。”
“我之前去上课的时候就看见了很担心的徐店长,那时候她看上去有些坐立不安。”
“店长说,看你一直没有回来,很担心,打算一会儿出去逛逛,然后我就去上课了……可能是真的去找你了,还没有回来。”
杨乐安小心翼翼靠近,用脚踢了一下趴在地上装死的不良。
惹得其怪叫了一声。
心里无比惊讶。
“黎哥,这难道全是你一个人揍趴下来的吗?”
黎念指着便利店内,“这群人,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闯进来,连东西都砸坏了。”
“很该死……”
“一会叫治安过来处理。”
“确实。”杨乐安点头。
“说起来最近真的特别奇怪,很多地方发生了暴乱,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黎念皱眉,难道和公园里那种超凡生物有关?
又呆滞了一下。
超凡,什么超凡?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脑中总在蹦出些不明所以的场面和词语。
“老板!”
这时,他瞥见一个大大咧咧的黄发身影走过来,挎着长长的皮包,手中捧着纸杯包装。
女人吮吸着呆愣在原地。
“发生了什么?”
杨乐安连忙凑近,“店长,你可算来了……”
“你不知道,幸好有黎哥,我刚才看到他叶问一样大杀四方……如果你能来早一点可能要被黎哥的英姿折服。”
“什么?”
徐泠薇张口。
黎念动了动脑袋,他抬眼望着徐泠薇,解释,“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走远的。”
“差点让你遇到了危险。”
“老板,你去了哪里?”
他环视着便利店内的狼藉和触目惊心的玻璃裂纹,面色复杂。
“我什么也没有守护住。”
闻言。
递出手中的纸杯和吸管。
“嘿嘿,去买了奶茶。”
这个女人罕见地露出了傻笑:
“可能忘了锁门。”
……
便利店的情况。
杨乐安也一起帮忙,快要天黑的时候才清理完成,不良少年也被店长联系治安后带走,至于赔偿的事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了。
期间。
徐泠薇忍不住感慨,“弟弟,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一个武术家,一个军人,还是一个不为人知者?”
黎念看上去连手骨都没有她粗,却有这般惊人的战力,或许连安保都免了。
可是,一家便利店,又怎么会需要安保呢?
徐泠薇打算今天在便利店休息。
永恒的天光褪去,夜深了,一缕幽雾从极远处袭来,湿润的空气中,一些奇异物质升腾了又降落,不可见,又不属于已知的事物。
难以观测,难以干涉。
却潜伏于彼岸。
比那些控制引力的东西还要幽邃。
黎念穿着被烘干的破旧上衣,上面遍布了腐烂的土壤与臭气,他扎根于其中,本身像是一粒引渡花瓣的基石台。
被寂静囚禁的一粒尘埃。
却灿烂、光照……所有的不可触、不可闻之物被吸收储存,酝酿着积蓄的一击。
咚咚咚。
机械砍砸声,引擎发动声。
无数的白色花朵绽放。
荧光提灯一样飘在半空之中。
他此刻已然沉浸在另外的一个世界里。
黎念开始疯狂地不计消耗挖掘,那堵墙堵在眼前,看不见,甚至不可直接触摸,会被弹开。
不断追赶。
只有前方咫尺天涯的虚无之花。
灿烂永恒。
八角重锤、电锯,头脑可以想象的事物被他凌空凝聚出来,随后挥下。
咚咚咚!
空间中带着光点的液压挖掘机、凿岩机、滚刀钻机,轮流浮现着,试图将无形的屏障破开,火星四溅,红色的彼岸之花因此回应摇动。
大锤敲击。
黎念又开始新的挖墙,熟悉的挖过后,这一次甚至调动了所有机器去奋力挖,大汗淋漓。
当黎念慢慢乏力。
当黎念不再看到半空中的白色光点时。
等到挖掘机开始溃散、重锤开始失稳,最终什么都不剩后……清风吹拂。
他正要陷入消沉。
两道细长卷曲的花瓣轻轻触碰他的额头,被一股香风远递,缓缓飘落在皲裂的手心里,痴痴地观察着,逐渐想起了一切。
巨鹰、那个短发的女孩。
一朵金色的【永恒之花】。
不久前中心公园发生的一切。
大雨与暴风里。
人类所有的超凡……
他看向窗外,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夜晚的雾?”
从不知名处飘来的雾气攀爬上阳台、攀爬上房间,想要腐蚀在他的腿上。
但被逼退了。
手里的花瓣缠绕着清辉将他的全身覆盖,黎念感到前所未有的精神焕发,体表光雾朦胧中,风吟阵响,退去了神游的疲惫与不安,短暂中,他模糊听到许多人在挣扎。
当有人曾试图提醒身边的人。
还未来得及出口就遗忘在了唇齿。
无数夜间在床上的人被幽雾裹挟后消失,闭眼行动起来,被重置,所有移动过的留下痕迹,人类的记忆归于虚无。
次日。
这是崭新的一周。
他今天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良好,身体很轻,仿佛可以一跃而起,抓住空荡荡的树梢。
光芒暗沉,不见天日。
黎念如往常一般踏着腐烂的地板下楼,四周很干燥,那些水珠一夜之间蒸发的痕迹都不存了,小巷里很空旷。
扯了扯领子。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衣服很脏,他想要找东西换掉。
再次走入便利店内,用钥匙解锁,来到收银台后,黎念熟练地伸手打开热水器。
一个捂着嘴的暖色头发身影走了进来。
她先是不可置信地打量了一下门口被轻而易举打开的马蹄锁,再扫视到被启动的收银系统,自已不曾告诉任何人的锁屏密码。
一双眸子月亮一样渐渐弯了下来。
昳丽温婉的花瓣面容是那样熟悉。
那样陌生。
“你是谁?”
她茫然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