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便利店后。
黎念走了出去，好像只是错觉。
并没有什么穿着奇特衣物的人，多数人即使穿着长衣，也没有那种质感和束带装饰。
人行道上，黎念捏紧了那片散发清辉的花瓣前行。
突然想起那个举止矛盾的男人，又想起地铁里、大楼间轰杀巨兽的那个女孩。
他们也会出现吗？
他冒着大雾前进，走了很久，看到一个又一个独自游荡的人，好像看不到他，好像在回归原位。
大雾深处，变得更加诡异了。
人们更加地呆滞，他拉住一个人的手臂。
那人却像关节脱落一样往前扯动，即使跌倒了，面部朝天也要迈腿向不知名目的地使力。
口中呓语阵阵：“好的，很好。”
“我知道了……”
无论怎么询问，都始终重复着在某一刻某段的话，念念不忘，喋喋不休。
沟通都变得异常困难。
黎念有些抓狂。
这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都还是好好的，与此同时，体内的【花朵】洒下了更多的清辉，让他可以看得更远，但即使更远处也是如此，所有生物都在游荡。
表情麻木，空洞地行使着原本的轨迹，就像是一个个没有心脏的人。
那些血肉，又分明还活着。
黎念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世界，这难道就是世界吗？”
他急促喘息，可是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哐啷。
有什么东西在雾气中活动。
“在那里！”
黎念跟随着走入一条小巷时。
本来以为会是毛细血管般幽深。
视野却见到对角处围着许多没有心的人，堵住了所有入口，身体顿时愣住，半圆的中心传来一阵抑扬顿挫的诵念。
耳语阵阵：
“【无限天尊】，献祭在上，虚妄为左，自有永有，融真合实，三位一体。”
“……”
“永恒之花，绽放凋零。”
“永恒之花，枯死繁荣。”
“无限天尊在上，赐我永恒之力！！”
血肉间隙中。
一个身前摆着长刀的长袍男人正对着一张看不清面容的画像清声诵念，所有的迷雾被巷风袭来，又被卷走。
噌——
他轻轻拉出了刀鞘。
身边的陶制雕塑早已发出清脆的感应。
数不尽的清光在刀身上绽放，像是被什么冥冥之中的事物所加持。
散发出了致命威胁。
那种场域的压迫只对超凡生物生效。
“吼！”
一只暗夜中的狼因此不得不于漆黑的角落显露。
它在必经之地受到了守株待兔。
幽绿色的双眼沾满了溢出的灰翳，将眼眶那片染尽，最终又连成一块。
那种压倒性场域里。
它冲撞着将一名碍事的行尸走肉爆烈撕碎，又沐浴跳动器官扑向浑身雪白长袍的男人。
皮毛上的腐气交汇着雾霭成为漩涡。
恶臭掩鼻难盖。
“吼哈……！”
砰砰。
啊、啊啊……
与此同时却响起了异音阵阵，神圣无比，女人的美声、模糊的圣诗。
围众的空洞者开始下跪膜拜，站着的黎念显得十分突兀。
大量的呓语因此哑声绕道。
“找死！”
眼露寒光。
长袍人的身体被朝拜而来加持的永恒之力强化后，肌肉紧绷，面对生死扑杀没有半分后退，挥舞的金属长刀从狼兽的爪子上弹过。
叮叮叮。
刀身与爪尖接连击打出火花。
狼兽踩着墙壁力疲，想要咬碎刀身。
华丽的斩击绕着生物关节发力。
用布料捂着脸的长袍男人，眼中发光，将永恒之力调到刀刃处一击擦过。
铮——！！
直到骨头和刀锋交错声响起。
神秘的生物被气浪吹飞而出。
神秘的漩涡试图逆转却被场域压制。
“杀！”
长袍者抓住了机会，再度暴喝一声，将永恒之力聚集在脚下悬空。
然后腾跃而起。
追逐而上，在半空侧身展示了数次精美的花刀，一连串，老虎那么大的超凡生物便被剖开肚子、砍下畸形的尾巴，四轮月亮同时升起。
随后降落，收刀。
砰。
“圣恩无限天尊，无上赐福。”
长袍男人半跪，横刀在前方，将地面的木鞘捡起缓缓插入刀身。
腐烂的空气里，行云流水。
身后便汩涌出半人高的黑色喷泉。
随后。
画像轻轻燃起，被火焰所吞噬，永恒之力向四周散去。
黎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白色的长袍，蒙头盖脸。
看上去极为异类的穿着，像是从某些片场来的。
如果不是他看错的话，这个人刚才展现了不可思议的动作和刀法。
“无限天尊？”
永恒之力。
他将那段类似祷告词还是仪式词一样的东西几秒记了下来。
真是太古怪了。
周围膜拜的只是游荡的路人，没有神智，此时被莫名聚集了，被那段不知名诵词影响。
在顶礼膜拜，在朝圣信仰。
如果通过语言就可以施加影响……
这将会是一种怎样的超凡力量。
而且如果真的可以生效，没有副作用，或许可以拿给店长等使用……这个世界上真的会存在神明吗？
这种称谓。
道佛、圣经、希腊、北欧神话都不曾听闻，只有神话里最高神祇可以称为天尊。
可是“无限”又是什么？
黎念无意走到半跪的长袍人的面前，有很多话想要开口，令自已面向那人，却最终高高在上。
见面前半跪的人迟迟没有起身。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
形成了圣子与诚恳者的场面。
仿佛是在对自已下跪，是众人在向自已朝拜。
噌——！！
黎念耳边忽然传来长袍者再次拔刀的声音。
他侧身躲过。
“愚蠢的东西，竟然敢挡在我的面前亵渎神明！”
他避开后，看见刀刃上的清辉再次绽放，轻而易举地斩进了地面。
黎念劝说问道，“等等，我并非故意的。”
“你是什么人，刚才的情况又是什么？”
那人还想挥刀，但被黎念眼快用脚踩中刀身，使其无法动弹，暂时制约。
“你……？”
惊愕失色地抬头。
长袍男人很快反应了过来，看着黎念的装着，神情变得诡异。
他可以确定黎念此刻正在直勾勾盯着他看，毛骨悚然，发现了他的存在，下意识扯开掩面的围巾，语气不解。
“你能看到我？”
“什么？”黎念反问，“你不是就在这里吗？”
“什么看到。”
“我并不是什么盲人。”
哐铛。
像是被吓坏了。
长袍的男人放开刀柄，选择一屁股坐下。
原本膜拜成为半圆的路人好像醒了过来，一个个如同人偶般，缠绕着雾气回归原本的轨迹。
麻木地走到街道。
长袍人吞咽着喉咙，再次去拿长刀这次黎念没有阻止。
见到黎念好像没有攻击的欲望。
他才试着开口：
“……”
“我明明看到你一直待在那个便利店里，无数次不曾变过，行尸走肉怎么会走出来，你不是轮回的东西吗……？”
“你是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