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起驾!回宫!”
皇帝扔掉带血的剑。
他看都不看苏以柔的尸体一眼,甚至不敢看我。
我被小心翼翼地解开麻绳,搀扶着走下祭台。
路过那滩刺目的血迹时,我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
我被册封为贵妃,成了这后宫里最尊贵的女人。
各宫的流水赏赐堆满了揽月阁。
皇帝对我百般呵护,连我每日的膳食都要亲自过问。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表象。
每当深夜,他坐在床头,看着我这张脸时。
那双眼睛里,没有爱意,只有令人胆寒的杀机。
他在等。
等我生下这个孩子。
等我失去这唯一的护身符。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寝殿内血腥气弥漫。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产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恭喜皇上!贺喜贵妃娘娘!是个强健的皇子!”
皇帝猛地推开产婆,大步冲进内室。
他没有看襁褓里的婴儿。
他走到床前,死死盯着虚弱的我。
“传朕旨意。”
他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贵妃沈氏,诞育皇嗣有功。着即刻押赴天坛。”
产婆和宫女们瞬间吓得面无人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现在,你没有龙嗣护体了。”
他俯下身,眼神里满是病态的疯狂,“梓童等了太久了。”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
我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直视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
“皇上以为,杀了我,她就能安息吗?”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嘲讽的笑。
“放肆!”
皇帝额头的青筋暴起,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竟敢妄论先后!”
“就算你活祭了我,让她投胎,她也绝对不会原谅你。”
我被迫仰起头,一字一顿。
皇帝的手猛地收紧。
“胡说八道!当年她难产,朕几乎杀光了太医院!朕已经把最好的都给了她!”
“是吗?”
我冷笑一声,哪怕呼吸困难,也没有丝毫退缩。
“那碗红花汤呢?”
皇帝浑身一震。
他像触电般猛地松开了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大口喘着气。
“皇上,您亲手让人端过去的那碗红花汤,难道您忘了吗?”
“闭嘴!”
皇帝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咆哮起来。
他指着我,双眼通红,像要吃人。
“是!是朕给的!那又如何!”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状若癫狂。
“她怀的根本不是朕的骨肉!是那个侍卫的孽种!朕只想让那个孽种死!朕没想连累她!”
他扑到床前,死死抓着床幔。
“只要她喝了那碗药,只要她愿意留在朕身边,朕依然封她为后!朕那么爱她”
“皇上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
我冷冷地看着这个陷入疯狂的男人。
“你大可去内务府查查当年那个侍卫的底细。”
我靠在床头,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那个侍卫入宫前,就受过重伤,伤了根本。他是个天阉,根本不能人道!”
皇帝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先皇后腹中的孩子,从始至终,都是你的亲生骨肉。”
我一字一句地宣判:
“是你,亲手杀了你最爱的女人,和你们未出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