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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皇帝猛地一巴掌拍在床柱上,指骨瞬间鲜血淋漓。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兽,死死揪住旁边李德安的衣领。
“去查!给朕把太医院旧档、净身房的卷宗,还有那个侍卫的底细,全都给朕翻出来查!”
“若有半字虚言,朕诛你们九族!”
李德安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寝殿。
我靠在床头,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衣襟。
不到半个时辰。
李德安手脚并用地爬进寝殿,手里死死攥着一本泛黄的旧档。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死死贴在金砖上,连头都不敢抬。
“皇、皇上”
李德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当年那名侍卫,入宫前曾在战场上受过重创,伤了根本。太医院的秘档里确有记载,他、他是天阉之人”
皇帝一把夺过卷宗。
只死死盯了那上面的字迹一眼。
他的瞳孔瞬间涣散,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从他喉咙里爆出。
噗
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星星点点地溅满了我床前的帷幔。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皇上!”
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太医们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围着他施针灌药。
我靠在软枕上,冷眼看着这一地鸡毛。
嘴角微微上扬。
三天后。
养心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苦味和死气。
皇帝中风了。
口眼歪斜,半身不遂,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直挺挺地躺在龙床上,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帐顶。
我抱着襁褓中的皇子,缓步走到龙床前。
听到动静,他的眼珠艰难地转过来。
看到我这张与先皇后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眼泪混合着口水,控制不住地顺着嘴角流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皇上,您看,我们的皇子,长得多健康。”
我把襁褓微微凑近他。
皇帝拼命地想抬起手去摸,却只能徒劳地在床榻上抽搐。
“啊啊”
他发出痛苦的嘶鸣,眼底全是悔恨、绝望和深深的恐惧。
“先皇后在地下,一定很感激您。”
我倾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柔如水。
“感激您亲手赐的那碗红花汤,让她和您的亲骨肉,在黄泉路上不孤单。”
皇帝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发出破碎的喘气声。
他仅剩能动的一只手死死抓着明黄色的床单,指甲生生劈裂,鲜血淋漓。
突然,他双眼猛地一翻。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在锦被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我嫌恶地拿帕子擦了擦溅到手背上的一滴血。
转身,将帕子扔进了一旁的炭盆里。
火苗瞬间将它吞噬。
当天下午。
几位德高望重、早已被我暗中收买的顾命大臣,被秘密召入大殿。
隔着一道珠帘。
我端坐在高高的主位上,怀里抱着大周朝唯一的皇嗣。
“皇上龙体抱恙,恐难再理朝政。”
我的声音冰冷威严,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国不可一日无君。即日起,本宫暂代朝政。”
“诸位大人,可有异议?”
几位老臣面面相觑。
随即,带头的那位重重跪了下去,高呼出声:
“臣等,谨遵贵妃娘娘懿旨!”
哗啦啦的下跪声响彻大殿。
我看着珠帘外跪伏在地的群臣,又瞥了一眼偏殿的方向。
看着龙床上那个形同枯槁的男人,我知道,他的死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