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做
秦淩收回看秦昭的目光，声音温和了不少。
“看见你从前喜欢的早茶店开门了，就让人买了点。”
奚璎轻咳两声，“那好吧，正好今天人多，能一起吃。”
秦昭站起身，走到玄关处，和秦淩并肩站着，声音压得很低。
“小叔，你这样以后我很难做。”
秦淩侧过头看他，神情里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不以为然。
“难做什么？”
秦昭双手插兜，侧过头，看了秦淩一眼。
“关系太复杂。你要是在追我丈母娘，以后是想让我以后喊你小叔，还是喊老丈人？”
秦淩的眉梢猛地挑了一下，随即耳根瞬间红起，止不住的开始咳嗽。
秦昭抬手拍了拍秦淩的后背：“小叔，慢点咳，注意身体。”
秦淩将他的手推开，“你小子，少拿我开涮。”
他话语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对秦昭说着：“别忘了，当初和沈家的联姻，要不是我，你这事儿成不了。”
秦昭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很小，“知道了。”
他说着率先走到餐桌前，在沈明月旁边坐下来。
秦淩落后两步，在他对面落座，位置恰好挨着奚璎。
沈明月坐在餐桌前，看看秦昭，又看看秦淩，总觉得餐桌上的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
秦淩从袋子里拿出早茶茶点，摆在桌子上，将其中的一个蟹黄汤包特别放到奚璎面前。
“顺便买的。”
他说着，将剩下的一个，推倒沈明月和秦昭面前。
“不知道你们在这儿，买的不多，你俩将就先吃一个。”
奚璎轻声：“谢谢。”
人到中年，年轻人的那种羞涩感，也会少了许多。
她拿起汤包咬了一口，微微蹙眉。
秦淩身子稍稍靠近，看向奚璎：“味道变了吗？”
奚璎摇头：“倒还是老味道，只是这种汤包适合堂食，带回家里面的汤汁就会粘稠，没有新鲜做出来好吃了。”
秦淩点头：“那家店店面不大，你要是觉得味道还是从前，我让家里厨师去学，以后可以让厨师来这里，给你现做。”
他刚说完这句话，奚璎还没反应，沈明月倒是一口粥，差点呛住，开始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秦昭连忙扶住她，给她递了一杯水，“没事吧？”
沈明月掩着唇，摇头：“没事。”
奚璎担忧的看着沈明月：“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沈明月摇头：“没有，我吃饱了。”
秦昭现在连筷子都没拿起，沈明月忽而看向他，“你是不是也吃饱了？”
“嗯？”秦昭微微蹙眉，触及沈明月的眼神，点头：“嗯。”
“那我们先回去。”她说着拉着秦昭一同起身，看向对面的奚璎和秦淩：“妈，小叔，我们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她还没等两人有反应，就拉着秦昭走出了奚璎家别墅。
刚出门到秦昭的车里，沈明月连手都没来得及松开，就和秦昭八卦着。
“你看出来了吗？”
秦昭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了，但没点破。
他眉梢衔着笑，看着沈明月：“什么？”
“小叔对妈，这是想旧情复燃啊。他在追我妈，很明显。”
沈明月说着，又抬手摩挲着下巴。
“小叔这么多年，都不回国，偏偏等妈刚离婚，他就回国了，这里面缘分不浅啊。”
秦昭对上她投来的目光，笑着点头：“是不浅。”
沈明月看着他，总觉得他这个“是不浅”说得有点太淡定了。
她歪了歪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秦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启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驶出停车位，才开口。
“小叔这些年，每年都回国两三次。”
沈明月愣了一下：“每年？”
“嗯。每次回来都住老宅，待几天就走。”秦昭的语气很平，“每次也都会去那家早茶店，给老太太带早茶。”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顿，又补充着：“但奶奶，并不喜欢吃那家店的口味。”
沈明月听着他的话，眼睛慢慢睁大了几分。
一个常年驻外的男人，每年都回国几次，每次都住在老宅，待几天就走。
别人以为他是回来看长辈的，可他每次都要去奚璎常去的那家早茶店。
“那他”沈明月顿了顿，“这么多年，一直在等？”
秦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可能吧。”
沈明月现在的心中，止不住的震惊。
母亲和沈正源的那段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错位的选择。
而她真正应该遇见的人，一直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等着？
秦昭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安静下来，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伸手，把空调出风口的方向调了一下，让风不要直吹她。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沈明月忽然说。
“秦昭，你觉得小叔和妈能成吗？”
秦昭想了想。
“小叔那个人，认定了的事，不会放。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不会只是送个早餐就算了。”
沈明月“哦”了一声，像是若有所思。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沈明月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于薇发来的消息。
“明月，老板有急事找你，说想和你当面聊一下。你方便来趟公司吗？他说不会耽误你太久。”
沈明月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秦昭。
“于薇说公司那边有事，让我过去一趟。”
“我送你。”秦昭没有多问，在前方路口打了方向。
到了公司楼下，秦昭没有熄火。
沈明月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他叫住她：“忙完了给我发消息，我让司机过来接你。”
沈明月点了一下头，推开车门，转身走进大楼。
老板的办公室在公司顶层，沈明月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见她进来，匆匆说了几句便挂了。
他转身，笑了一下：“明月来了，坐。”
沈明月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寒暄：“什么事？”
老板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我今天约你来，是想以朋友的身份先问一下你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