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画面再次跳跃。
阴冷的雨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阳光和喧闹的人群。
这是一处风景优美的马场。
看起来像是某个户外婚礼或者是订婚派对的现场。
空气中飘荡着轻快的爵士乐,穿着礼服的像素小人们举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哟,终于有点阳间的东西了。”
马大勺松了口气,操纵瓦特博士在人群里穿梭,
“这老头年轻时候还挺会享受,这场地租金不便宜吧?
看来还没有被那个败家娘们掏空家底。”
他很快就找到了主角。
年轻时的约翰穿着笔挺的西装,正被一群朋友围在中间,满面红光地接受祝福。
而在不远处的栅栏边,River独自一人站着。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在一群正在社交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没有看新郎,没有看宾客,甚至没有看手里的捧花。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远方——那个红白相间的灯塔。
“又来了。”
马大勺指着River,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这种大喜的日子,她在那摆个臭脸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逼婚的。”
“这种场合,最基本的规矩就是笑脸迎人。
她倒好,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这就是缺心眼。”
弹幕里也开始刷屏:
【这女的太扫兴了。要是我老婆在婚礼上这德行,我当场走人。】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种人不适合过日子,只会给家里丢人。】
【她眼里只有那破塔,根本没有约翰。这男的图啥啊?】
剧情触发。
约翰的一个朋友走过来,拍了拍约翰的肩膀,问出了所有观众的心声:
【朋友:嘿,约翰,说实话……你为什么选她?她看起来……挺怪的。】
马大勺立刻竖起了耳朵:
“问得好!我也想知道这男的脑子里进了多少水。”
屏幕上,年轻的约翰看了一眼远处的River。
他的眼神里没有嫌弃,反而带着一种……着迷。
【约翰:我不知道……但我就是喜欢她的特别。她不像其他人,她……很独特。】
“哈!”
马大勺猛地一拍桌子,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大笑起来。
“听听!兄弟们听听!破案了!”
他指着约翰,语气里充满了刻薄的嘲讽,
“什么深情?什么真爱?这不就是典型的‘好日子过够了想找刺激’吗?”
“放着那么多正常、优秀、条件好的姑娘不选,非要选个怪胎。
为什么?因为觉得‘特别’!”
马大勺摇着头,一脸看透世俗的冷漠,
“这就是为了标榜自已与众不同。
这男的根本不是爱她,是那种廉价的猎奇心理在作祟。”
“为了这点新鲜感,给自已找了个终身麻烦。这就叫自作自受。”
画面一转。
场景切换到了两人的新房。
看起来是婚后的某个午后。
马大勺在房间里转悠,寻找下一个记忆碎片。
他在书桌上发现了一本书。
书的封面很旧,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你发现了:一本关于亚斯伯格综合征的书籍。】
【书名:《托尼·阿特伍德完全指南》。】
马大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极其夸张的嗤笑。
“我就说吧!我就说这女的有病吧!”
他拿着那本书在屏幕前晃了晃,
“看,实锤了!连约翰自已都知道他老婆脑子有问题,还专门买了书来研究!”
他翻开书,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笔记和折角。
每一页都写满了约翰的困惑和尝试理解的痕迹。
在陈歌眼里,这是爱的证明。
是一个普通男人为了走进爱人那封闭的世界,所付出的笨拙而巨大的努力。
但在马大勺这个理性人眼里,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算什么?”
马大勺把书扔回桌上,一脸不屑,
“这不就是一本‘维修指南’吗?”
“买了台故障机器,不想着退货,不想着换新的,反而天天抱着说明书研究怎么修?”
“约翰啊约翰,你的时间就这么不值钱吗?有这看书的功夫,你都能再谈三个正常的了。”
“这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明明知道自已买了个累赘,还不想认赔离场,怎么办?”
弹幕里充满了快活的嘲笑:
【神特么维修指南,主播你是懂比喻的。】
【这书我也看过,结论就是没治。建议直接当废品处理。】
【约翰这辈子算是毁了,当了一辈子护工。】
就在这时,记忆场景再次闪回。
时间倒退了一点点。
River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已的一头长发。
那是她最明显的标志。
但下一秒,她拿起剪刀,毫不犹豫地“咔嚓”一声,把长发剪短了。
约翰冲进房间,看着满地的头发,一脸震惊和心痛:
【约翰:River!你为什么剪了?你明明知道我最喜欢你的长发……】
River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
她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已,眼神空洞。
【River:……】
又是沉默。
又是这种令人窒息的无效沟通。
“哎哟我去!”
马大勺捂着胸口,一副要心梗的样子,
“说话啊!哑巴了?问你话呢!”
“剪头发总得有个理由吧?天气热?心情不好?还是单纯想气死你老公?”
“什么都不说,就在那装深沉。这种人最可怕,这就是冷暴力。”
马大勺摆了摆手,一脸厌恶,
“赶紧跳过吧。看着这女的我就来气。
这就是个不知好歹、无法沟通、只会添乱的赔钱货。”
“约翰也是活该。
自已选的‘特别’,跪着也要忍完。”
……
廉价公寓里。
陈歌看着马大勺那一脸嫌弃的样子,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
“剪短发……”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短发的背影,眼神复杂。
那不是为了气约翰。
那是因为……只有剪短了头发,她才更像当年灯塔下的那个女孩。
她在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试图唤醒约翰那个被药物抹去的承诺。
她在尖叫,她在呐喊。
只是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没有人听得懂她的语言。
“维修指南?”
陈歌冷笑了一声。
“那确实是一本指南。”
“不过不是修River的。”
“是修你们这群……早已丧失了爱人能力的‘正常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