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看完了这俩人的‘孽缘’,接下来该去看看这老头的童年了。”
马大勺伸了个懒腰,虽然嘴上一直在骂,但为了那个该死的成就系统,
他还是耐着性子玩到了现在。
手里收集齐了所有的记忆碎片,系统提示可以进行最后一次跳跃——前往约翰的童年。
“让我猜猜,这种喜欢找怪胎当老婆的性格,肯定是原生家庭有问题。”
马大勺一脸心理学大师的表情,
“要么是缺爱,要么是小时候脑子受过什么刺激。”
他按下回车键,启动跳跃程序。
然而,这一次,并没有出现熟悉的转场噪点。
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后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没有任何图像,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一个刺眼的红色方框悬浮在黑暗中:
【错误:无法访问该时段记忆。】
【原因:内容空白或已被阻断。】
“哈?”
马大勺愣住了,随即拍了拍键盘,
“什么情况?服务器崩了?还是这破游戏终于因为Bug太多把自已卡死了?”
“我都说了这开发者是个草台班子,连最基本的地图加载都能出错。”
就在他准备重启游戏的时候,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张病历单。
那是一张几十年前的陈旧纸张,上面盖着医院的公章。
【患者:约翰】
【年龄:7岁】
【处方:高剂量β-受体阻滞剂(精神阻断剂)】
【医嘱:用于消除创伤性记忆,重塑精神稳定性。】
看到这张单子,马大勺原本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种“这就对了”的赞许表情。
“哦——原来是喝过忘情水啊。”
马大勺恍然大悟,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敬意,
“我就说嘛,这老头虽然老了有点糊涂,但底子还是不错的。
原来小时候就这么懂事。”
在2250年,“精神清理”是一项非常普及的服务。
就像定期倒垃圾一样,人们会定期去医院,
通过药物,把那些让人痛苦、焦虑、或者仅仅是“没用”的破事儿忘掉。
失恋了?吃药。
考砸了?吃药。
亲人去世太难过影响上班?吃药。
保持脑子的绝对清醒和高效,是每个聪明人的选择。
“这老头行啊,对自已够狠。”
马大勺指着屏幕,对观众进行科普,
“兄弟们,这就叫专业。
遇到了童年阴影,第一时间不是在那哭哭啼啼,而是直接药物阻断,把那些垃圾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这才是成熟理性的表现。
把脑子腾出来装有用的东西,这人生效率直接起飞。”
弹幕里一片叫好声,大家对这种行为高度认同:
【舒服了。坏掉的记忆就该删,留着过年吗?】
【我有段尴尬的相亲经历正想删呢。】
【约翰这波操作没毛病,这才是标准人类该有的素质。】
【怪不得他能忍受那个疯婆子老婆那么多年,原来是脑子早就做过防抖处理了。】
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没有任何人意识到,约翰删掉的不仅仅是痛苦,还有他和River之间那个最重要的“约定”。
那个约定,是连接他们灵魂的唯一桥梁。
桥断了,River才会变成那个只能对着灯塔尖叫的疯子。
“既然是做了清理,那这游戏是不是就结束了?”
马大勺看着黑屏,“毕竟记忆都删了,也没啥可看的了。”
但游戏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屏幕上跳出了两个选项:
【A.
放弃任务,退出记忆。】
【B.
强行突破,进入潜意识深处(高风险)。】
“这种时候还有选?”
马大勺嗤笑一声,
“肯定是选B啊。来都来了,我倒要看看这老头到底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说不定是什么黑历史呢。”
他按下了【B】。
瞬间,原本平静的黑暗开始翻滚。
画面变得扭曲、破碎。不再是正常的像素风,而是充满了各种诡异的色块和乱码。
马大勺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这滤镜……有点阴间啊。”
他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后缩了缩,
“不是说好的养生游戏吗?怎么突然变成恐怖片了?”
黑暗中,隐约漂浮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一个破碎的沙袋。
一只被车轮碾过的兔子尸体。
还有一声尖锐的、被拉长了的刹车声。
“滋——”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画面定格。
黑暗的最深处,出现了一束苍白的月光。
月光下,有一个巨大的、枯死的树桩。
两个小小的像素人影,正坐在树桩上,晃荡着双腿。
那是童年的约翰。
还有童年的River。
马大勺看着那个场景,原本到了嘴边的吐槽突然卡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画面,他那个一直引以为傲的“冷静”,突然莫名其妙地颤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顺着网线爬了过来,
让他那颗像石头一样硬的心,稍微紧缩了那么一瞬间。
“……行吧。”
马大勺干咳了一声,强行找回场子,
“看来这就是那些‘垃圾残留’了。
让我们看看,这两个小屁孩到底在搞什么鬼。”
……
廉价公寓里。
陈歌看着满屏赞美“记忆删除”的弹幕,看着那些自以为是的理性人,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以为删掉的是垃圾……”
“其实删掉的,是灵魂的寄托。”
没有了痛苦,快乐也就失去了重量。
没有了那个约定,约翰和River的婚姻,就真的只是一场漫长的误会。
“准备好纸巾了吗,马大勺?”
“接下来的真相……”
“会把你们那引以为傲的理性……”
“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