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为了续命,我用游戏刀哭全世界 > 第9章 那只兔子还在月球上

夜色温柔得有些过分。
巨大的圆月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月光像水银一样倾泻在那个枯死的树桩上。
两个小小的像素人影,并肩坐着。
一个是穿着小西装的约翰,另一个是穿着红裙子的River。
他们晃荡着双腿,看着星空。
“啧,俩小孩看星星。”
马大勺虽然还在嘴硬,但声音明显低了八度,
“这有什么可看的?难道还能看出朵花来?”
剧情触发。
小River抬起手,指着夜空中的几颗星星。
她用一种很轻、很认真的声音说道:
【River:你看,把那几颗星星连起来……像不像一只兔子?】
【约翰:兔子?我看不太出来。】
马大勺嗤笑一声:
“看吧,我就说这女的小时候脑回路就不正常。
那明明是猎户座的腰带,哪来的兔子?”
然而,River并没有理会约翰的质疑。
她继续说道:
【River:你看,这里是耳朵,这里是头……还有这里,这个巨大的月亮,就是它圆滚滚的肚子。】
轰——
马大勺原本准备敲键盘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大脑里仿佛划过了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之前所有的嘲讽和不解。
“这只兔子为什么肚子是黄色的?”
“双色兔子……蓝色的身体,黄色的肚子……”
“她折了成千上万只兔子,堆满了地下室……”
马大勺的瞳孔剧烈收缩。
“等等……不会吧?”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她折那么多兔子,不是因为有病……是因为……她在找这只‘肚子是月亮’的兔子?”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信息,第二记重锤接踵而至。
屏幕上,小River转过头,指着远处那个刚刚建好的、还没有名字的灯塔。
【River:嘿,那个灯塔好像一个人站在那里。】
【约翰:嗯,它是挺高的。】
【River:我要叫它……安雅。】
【River:以后,它就是我的朋友了。它会替我守护这里的。】
马大勺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好,安雅。”
“安雅,你今天看起来很高,也很孤独。”
原来那不是疯话。
原来那不是把死物当活人的认知障碍。
那是两个孩子在童年最纯真的时候,共同许下的命名仪式。
只有River记得。
而约翰,那个喝了“忘情水”的聪明人,把它忘得一干二净。
“这老头……”
马大勺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这老头到底把什么东西给删了啊……”
但这还不是结束。
小约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River。
那是一个有些粗糙的、奇怪的玩偶。
【约翰:这个送给你。我妈妈说它很怪,但我觉得它很特别……就像你一样。】
那是鸭嘴兽。
那是被马大勺骂成“基因事故”、“审美畸形”、“垃圾”的鸭嘴兽。
原来,那不是River的怪癖。
那是约翰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River紧紧地抱着那个鸭嘴兽,就像后来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做的那样。
她问约翰:【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约翰:【当然!明年同一时间,还在这里。】
River:【那……如果你忘记了呢?如果你迷路了呢?】
夜风吹过,像素风的月亮显得格外明亮。
小约翰挠了挠头:【那我们在哪儿见?】
River抱着鸭嘴兽,看着那轮巨大的、黄色的月亮,轻声说道:
【那我们就在月球上相见,傻瓜。】
……
屏幕渐渐变白。
记忆结束。
直播间里,出现了开播以来从未有过的景象。
没有弹幕。
一条都没有。
那原本密密麻麻刷屏的嘲讽、分析、辱骂,在这一刻,像是被某种不可抗力瞬间清空了。
所有人都被这记迟到了几十年的回旋镖,狠狠地砸在了脸上。
为什么要去月球?
——因为我在那里等你。
为什么要折纸兔子?
——因为我想让你想起那只肚子是月亮的兔子。
为什么要剪短发?
——因为那天晚上,我是短发。
为什么不解释?
——因为你说过你会记得。而现在的你,把一切都删了。
马大勺坐在昂贵的电竞椅上,整个人像是一尊石像。
他张着嘴,想要像往常一样找点什么槽点,想要用他那“无懈可击”的逻辑去解构这段剧情。
但是,他发不出声音。
他的鼻腔里涌上一股强烈的酸涩感,眼眶周围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一种温热的液体正在眼底积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在直播间炸响!
【滴——!】
【系统警告:监测到主播马大勺异常。】
【判定:情绪失控。违背《S级主播职业操守条例》第7条“绝对理智”。】
【惩罚:扣除信用分
50
点,直播间权重下调
5%。】
鲜红的惩罚弹窗直接糊在了马大勺的脸上。
“卧槽?!”
马大勺猛地从悲伤中惊醒,瞬间陷入了另一种恐慌。
他手忙脚乱地摘下眼镜,用力擦着眼睛,动作大得差点把耳机甩飞,
对着摄像头语无伦次地辩解:
“误判!系统误判!我要申诉!”
“我没有情绪失控!这……这是因为全息屏的蓝光参数太高了!刺激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还在拼命维护自已的“理智人设”。
“我没哭,我是专业的!我怎么可能因为两个像素小人流这种……这种没用的液体?!”
然而,无论他怎么解释,那个红色的扣分数字依然冰冷地挂在那里。
而那张被他揉成一团的纸巾,已经彻底湿透了。
他越是想憋回去,那股酸涩感就越是往上涌。
他越是想表现得像个冷静的人,那副样子就越是像个无助的孩子。
直播间里,终于飘过了零星的几条弹幕。
不再是理性的分析,而是带着一种迷茫的动摇:
【我想起……那个鸭嘴兽,真的很丑。但我现在看它,怎么有点顺眼了?】
【系统扣分了……但为什么我觉得,马大勺这次没做错?】
【如果不删记忆,River就不会被当成疯子。是我们……是我们一直都搞错了吗?】
【主播,别解释了。我的眼睛好像也“故障”了。】
……
廉价公寓里。
陈歌看着那条红色的扣分通报,又看着马大勺那副为了保住分数而拼命把眼泪憋回去的滑稽模样。
他没有笑。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肃穆的悲悯。
这真是一个地狱般的笑话。
一个人因为“拥有人性”而被系统惩罚。
一个人因为“试图掩盖人性”而变得狼狈不堪。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理性的怪物们。”
陈歌轻声说道,
“现在,你们终于懂了。”
“有些东西,是不能删的。”
“因为那些痛苦里,藏着我们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