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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醒了。
她脸色蜡黄，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看到我进来，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慌，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安安那个包不能看脏”
我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床前，把脸埋在她的被子上，哭得撕心裂肺。
“奶！我看了我全都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
奶奶愣住了。
她伸出干枯如树皮的手，颤巍巍地摸着我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傻丫头哭啥。知道了也好，奶不用再背着这个包袱进棺材了。”
她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悠远，“你那个爹，是个畜生。当年他跑了之后，没过半年就死在外头了，说是喝醉了掉河里淹死的。赵德发把他的骨灰送回来，我没让他进祖坟，就在乱坟岗随便挖了个坑埋了。”
“我恨他啊。可是安安，奶没用，奶只有那一双还要干活的手。我要是报警抓了赵德发，谁来给你治病？谁来养你？赵德发威胁我，我要是敢报警，他就把你爹干的那些破事儿，把你的身子情况贴满大街小巷”
“我只能忍。这一忍，就是十二年。”
奶奶说着，眼泪顺着眼角的沟壑流下来，“赵德发这个吸血鬼，隔三差五就来要钱。说是封口费，其实就是吃你爹留下的‘血馒头’。这本存折里的钱，是我本来打算等你结婚那天，给你傍身的。我想着，只要你嫁得远，这辈子不回来，赵德发就找不到你”
“谁知道谁知道那个陈序”
提到陈序，我的心已经没有了波澜。
和奶奶受的苦比起来，陈序的背叛、婆婆的羞辱，算得了什么？
“奶，这钱咱们不给他。”
我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赵德发是敲诈勒索，是故意伤害。这一次，我要送他进监狱。”
奶奶有些害怕：“可是要是那些事传出去，你以后怎么嫁人？你的名声”
“我不在乎了。”
我握住奶奶的手，感受着那粗糙的纹理，“奶，为了所谓的名声，我们已经付出太多代价了。我不嫁人了，这辈子我守着你过。但是在那之前，我要让害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赵德发还在村里吗？”我问。
奶奶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最近在村东头那个寡妇家住着，好像还在躲赌债”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村长。
“林安安是吗？”带头的警察亮出了证件，“刚才接到报警，有人在乱坟岗持械伤人。另外，我们在搜查嫌疑人赵德发的住处时，发现了一些关于十二年前非法行医案的证据。请你配合调查。”
我愣住了。
我还没报警，谁报的警？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警察身后走了出来。
高大，挺拔，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高定西装，但裤腿上沾满了泥点。
是陈序。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红血丝，声音沙哑：“安安，对不起，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