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都市丹剑仙 > 第6章 邪毒侵蚀

校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气味。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将整个空间照得惨白。许墨坐在诊室的病床上,右臂的衣袖已经被剪开,露出三道狰狞的伤口。
“这不可能...”校医推了推眼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伤口的边缘,只见皮肉下的组织已经呈现出不正常的灰黑色,边缘还在缓慢地溃烂,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许墨咬着牙,强忍着伤口传来的刺痛。那不仅仅是普通的疼痛,更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伤口深处搅动,寒意顺着血管向上蔓延。即使他已经封住了右臂的几处穴道,那股黑气依然顽固地向上渗透。
“同学,你这伤口很不对劲。”校医放下镊子,语气严肃,“普通的犬类抓伤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我建议你立刻转去市立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许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医生,可能是标本室里的化学药品沾到伤口了。我回去自已处理一下就行。”
校医皱起眉头:“这绝不是化学品灼伤。你看这黑色正在沿着血管蔓延,很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细菌感染,或者...”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者是中毒的迹象。必须立刻处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许墨的心沉了下去。他能感觉到,伤口中的黑气绝非普通的毒素。那股阴冷的气息如同活物,正在他的血肉中扎根。
“我先去一下洗手间。”许墨从病床上站起身,右臂传来的刺痛让他踉跄了一下。
校医担忧地看着他:“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了。”许墨摇摇头,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空无一人。许墨反手锁上门,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喘着气。右臂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黑气已经蔓延到了手肘上方,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着脸庞。抬起头时,镜中的自已让他心头一震。
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最可怕的是右臂——三道抓痕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色,周围的皮肤布满细密的黑色纹路,如同碎裂的瓷器。伤口深处,隐约可见黑气蠕动,像是拥有自已的生命。
“这只是最低级的尸犬毒...”
苏青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尸犬毒?”许墨在心中默问,声音因疼痛而微微发抖。
“被邪煞侵蚀的犬类,爪牙上会沾染尸毒。寻常人若是中招,三个时辰内就会全身溃烂而亡。”苏青璇解释道,“你因身怀剑魄,才能支撑到现在。但若再不处理,等到黑气攻心,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许墨盯着镜中自已狼狈的模样,苦涩地笑了笑:“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去医院吗?”
“凡间医药对此无用。”苏青璇的语气斩钉截铁,“唯有以纯阳之气化解,或者...用你自身的剑气逼出。”
许墨闭上眼睛,尝试感应胸腔中那道冰冷的锐意。但与之前不同,此刻那道剑气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运转起来晦涩艰难。每当他试图引导剑气流向右臂,伤口处的黑气就会剧烈翻腾,带来钻心的疼痛。
“不行...我控制不了它。”许墨喘着粗气,额上的冷汗汇成水珠,沿着脸颊滑落。
“用丹炉虚影。”苏青璇提醒道,“丹火至阳,正是这类阴毒之物的克星。”
许墨这才想起眉心处那尊神秘的丹炉虚影。他凝神静气,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眉心的位置。起初那里一片空白,但随着他的专注,一丝温热感渐渐浮现。
那是一种与剑气截然不同的感觉——温暖、包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许墨引导着这丝温热,顺着经脉缓缓流向右臂。
当温润的气流与伤口的黑气接触的瞬间,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叫出声来。那不再是单纯的刺痛,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互相侵蚀、消磨。温润的气流如同熔岩,所过之处黑气纷纷退散,但黑气也顽强地抵抗着,不断从伤口深处涌出新的力量。
许墨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能清晰地“看到”两种力量在自已手臂中交锋的景象——金色的暖流与黑色的毒气如同两支军队,在他的经脉中展开拉锯战。
“坚持住。”苏青璇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一旦让尸毒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许墨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将所有精神集中在引导那股温润气流上。眉心的丹炉虚影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看见”那尊小巧的炉鼎在缓缓旋转,炉壁上的纹路闪烁着微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卫生间外的走廊上偶尔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紧锁的门后正在发生的异常。
许墨的衬衫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右臂的疼痛时而剧烈,时而缓和,随着两种力量的交锋而起伏。他能感觉到黑气在一点点消退,但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每一次推进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
“还不够...”许墨在心中嘶吼。他能够调动的温润气流太微弱了,如同细小的溪流面对污浊的沼泽,虽然能够净化一部分黑气,但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就在他几乎力竭之时,眉心的丹炉虚影突然明亮了一瞬。一股更加精纯温暖的力量从中涌出,顺着经脉奔腾而下。这一次,黑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许墨抓住机会,一鼓作气将这股力量推向伤口深处。剧烈的疼痛达到了顶峰,他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但就在这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伤口中被逼了出来——那是一缕极细的黑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在空气中盘旋片刻后,悄然消散。
“呼...”许墨虚脱地坐倒在地,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大口喘着气。
右臂的伤口依然狰狞,但那些蛛网般的黑纹已经消退大半,伤口的颜色也从漆黑色变成了暗红色。虽然依然疼痛,但那种阴冷的刺痛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普通伤口的灼痛。
“总算...暂时控制住了。”许墨虚弱地笑了笑,抬起左手抹去脸上的汗水。
“只是最低级的尸犬毒,就让你如此狼狈...”苏青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似乎刚才的对抗也消耗了她不少力量,“若真是那人的手段,你活不过三天。”
许墨怔了怔:“那人?你是说...丹辰子?”
苏青璇没有直接回答,但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墨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老旧的白炽灯。光线刺得他眼睛发疼,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一只被邪煞侵蚀的流浪犬就险些要了他的命,若是面对真正的敌人...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右臂,伤口处的疼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我必须变强。”许墨轻声说道,声音在空荡的卫生间里回荡。
这一次,不再是好奇或者探索,而是生存的本能。
门外传来校医焦急的敲门声:“同学,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许墨深吸一口气,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他打开水龙头,再次用冷水冲洗脸庞,试图让自已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我没事,医生。”他打开门,对着门外担忧的校医笑了笑,“就是有点头晕,现在好多了。”
校医狐疑地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右臂的伤口上时,突然愣住了:“这...这怎么可能?”
许墨低头看去,只见伤口的黑色已经褪去了大半,只剩下三道普通的抓痕,虽然依然红肿,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可怕的模样。
“我刚才用祖传的药粉处理了一下。”许墨随口编了个理由,“看来很有效。”
校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既然你觉得好多了,那就先回去休息吧。不过如果出现任何不适,一定要立刻去医院。”
许墨点点头,道谢后快步离开了医务室。
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的小径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右臂的伤口依然隐隐作痛,但那种阴冷的侵蚀感已经消失。
他抬起左手,轻轻抚过伤口周围的皮肤,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温热——那是丹炉虚影的力量。
生与死的界限,原来如此模糊。
许墨握紧拳头,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