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第123章不舒服就吃药！
徐朝阳满面红光，衬衫领口敞开，手里举着满溢的茅台，那张脸因酒精上头而显得格外亢奋。
身旁，赵瑶月正捏着兰花指剥虾，那枚硕大的钻戒在灯下晃得人眼晕。
她歪着头，正跟身边的闺蜜炫耀。
“哎呀，婚纱也就是个高定款，不贵的，才八万多。朝阳非要买，我都说租一套就行了......”
闺蜜们发出一阵夸张的羡慕声，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桌上的手机震动，在嘈杂的划拳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徐朝阳不耐烦地扫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
“妈”。
“喂？干什么？”
听筒里，传来李秀珍微弱的呻吟。
“朝阳......妈......妈有点不舒服......喘不上气......”
“不舒服就吃药！药都在电视柜下面那个抽屉里，你自己找找！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非得这时候添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只有粗重的、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赵瑶月瞥了一眼，伸手接过电话，声音瞬间切换成那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温柔。
“妈~您怎么啦？是不是又想朝阳了？哎呀我们正陪领导吃饭呢，这一桌子人走不开呀。您乖乖吃药睡一觉，我们吃完马上就回去看您，啊？”
说完，也不等回应，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嘟。
世界清静了。
“老太婆事儿真多。”
徐朝阳端起酒杯，一口闷干，脸上满是晦气。
“天天不是头疼就是脑热，我看就是想骗我回去伺候她。”
“会不会真出事啊？”
刚才那闺蜜随口问了一句：“我看这天干物燥的，老人家一个人在家......”
“出个屁的事！”
“我出门的时候，特意把所有窗户都关死了，防盗门也从外面反锁了三道！钥匙都在我这儿！就算她想发疯乱跑，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安全得很！”
“还是阳哥想得周到！来来来，预祝明天大婚，早生贵子！这杯弟弟敬你！”
徐朝阳立刻被这阿谀奉承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大笑着起身，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干！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包厢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没有人再记得那通只有微弱喘息的电话。
这一刻，世界在李秀珍的脑海里疯狂旋转。
头痛欲裂，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得开门......透透气......”
视线里，那扇防盗门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咔哒。
把手按下。
推不开。
李秀珍慌了，双手死死扳住门把手，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去撞击门板。
纹丝不动。
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将生与死硬生生隔开。
“门......咋打不开......”
她急得眼泪直流，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抠得泛白。
那个她引以为傲的儿子，那个说着为了安全的儿子，此刻却用这三道反锁的铁栓，亲手为她打造了一口铁棺材。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肺叶。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那个总是关不严的卧室门缝钻了出来。
紧接着，是浓稠的、黑色的烟。
“着火了......老头子......火......”
李秀珍瘫软在门边，意识开始涣散。
手机。
对，手机。
她颤抖着摸索口袋，那部屏幕碎裂的老年机滑入掌心。
屏幕的光亮刺得她眼睛生疼。
那一串紧急号码是多少？
110？120？
通讯录第一行。
那是大女儿的名字。
嘟......嘟......
电话通了。
“丽婷......”
“妈不舒服......屋里好多烟......门打不开......”
省城，出租屋。
徐丽婷正将最后一件礼服塞进行李箱，脸上挂着还要强撑笑容去参加弟弟婚礼的疲惫。
听到听筒里那断断续续的呻吟，她手中的动作瞬间凝固。
“妈？！你说什么？什么烟？！”
没有回应，只有那一阵紧过一阵的、破风箱般的剧烈咳嗽声。
“妈你别挂！坚持住！我马上回来！！”
咣当。
行李箱被狠狠踢翻。
徐丽婷抓起车钥匙疯了一样冲出大门，撞得随后赶来的徐丽如一个趔趄。
“出事了！妈出事了！快走！”
夜幕下的高速公路，一辆白色轿车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在这个除夕前夜疯狂咆哮。
仪表盘上的指针逼近红线。
一百四，一百六......
徐丽婷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不敢擦，只能拼命瞪大眼睛盯着前方的黑路。
副驾驶上，徐丽如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接啊......接电话啊徐朝阳！”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忙音。
一遍，两遍，十遍。
“徐朝阳你个王八蛋！”
徐丽如崩溃了，歇斯底里地捶打着车窗玻璃，砰砰作响。
“你他妈给我接电话啊！！”
同一片夜空下，悲喜并不相通。
县城，金玉满堂，至尊VIP包厢。
热浪滚滚，酒气熏天。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徐朝阳满面红光，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泛红的胸膛，整个人陷在酒精编织的虚幻快乐里。
他觉得自己就是世界的王。
明天一过，有了赵家的助力，升职加薪，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旁边，赵瑶月正嘟着嘴，举着剪刀手和闺蜜自拍。
“美颜开大点，这灯光显得我脸油。”
桌上的手机震得人心烦意乱。
徐朝阳正喝到兴头上，根本懒得理会。
赵瑶月皱了皱眉，瞥见屏幕上那个没存名字的号码，不耐烦地划过接听键。
“谁啊？大晚上的这——”
“徐朝阳！！！”
电话那头，徐丽婷撕心裂肺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盖过了包厢里的划拳声。
“妈出事了！家里着火了！快让徐朝阳滚回家！！”
赵瑶月握着手机的手一抖，心跳漏了半拍。
着火？
那个老太婆？
那个老虔婆也是老年痴呆了，哪次不是头疼脑热就大呼小叫，上次不也是说煤气漏了，结果是自己忘了关阀门？
能有多大事。
她捂住话筒，凑到满嘴酒气的徐朝阳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又是你姐，咋咋呼呼的，说家里着火了，让你回去。”
“啥？”
“姐，你有病吧？大惊小怪什么？”
他不耐烦地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又狂妄。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把所有窗户都关死了！防盗门从外面反锁了三道！三道你懂不懂？”
他得意地拍着自己的胸口：“让我好好结这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