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沈语寒睁开眼,视线在接触到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时,大脑有过几秒钟的断片。紧接着,一股撕裂般的剧痛顺着腰椎炸开,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吟。
她下意识地动了下身子,却感觉到身侧多了一股滚烫而沉重的热度。
那种陌生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如同一道惊雷,瞬间震碎了她所有的混沌。
床单的一角,在那种近乎透明的晨光映射下,一抹如残梅般的鲜红显得格外刺眼,红得心惊肉跳,红得让沈语寒觉得眼球生疼。
那是她守护了整整二十六年,在那群尔虞我诈的商界狐狸面前唯一维持住的骄傲,此刻却化作了一道肮脏的罪证。
“混蛋……”
沈语寒咬紧牙关,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股几乎能把空气冻结的恨意。
她死死盯着那个侧躺在枕头上的男人。
看着那张还沾着泥污的脸,沈语寒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山正在疯狂酝酿,那是她二十几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想要将一个人碎尸万段的疯狂。
她是沈语寒。江城星耀集团的执行总裁,无数名流公子哥只能仰望的冰山女王,此时竟然像是一件被丢弃在垃圾桶里的丝绸,被这么一个落魄到底层的社畜给糟蹋了?
“唔……”
林尘皱了皱眉,似乎被那抹阳光扎了眼。他缓缓翻过身,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哝,鼻间钻进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那是那种昂贵的、清冷的茉莉香,却在这一刻混杂了某种让他口干舌燥的甜腻。
林尘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几乎要杀人的眼睛。
林尘猛地坐起身,宿醉后的剧痛让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看着眼前这个裹着凌乱被单、香肩半露、却满脸杀气的女人,昨晚那些如同走马灯般的画面,开始在脑海里疯狂重组。
破旧的冲锋衣,廉价的二锅头,还有……那个冰冷而疯狂的拥抱。
他看着床单上那一抹刺眼的鲜红,整个人像是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凉到了骨子里。
“沈……沈总?”林尘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闭嘴。”沈语寒冷喝一声,她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指节由于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你没资格叫我的名字。”
两人陷入了死寂般的尴尬,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林尘看着满地的狼藉——那件被撕坏的真丝浴袍,还有他那件散发着恶臭、沾满泥浆的冲锋衣,就那样肆无忌惮地交叠在价值几万块的地毯上。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昨晚……是你主动……”林尘试图找回一点属于男人的尊严,可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我说,让你闭嘴!”
“林尘,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在公司最底层摇尾乞怜的垃圾,一个连自已生活都保不住的废物。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昨晚?”
沈语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身体的颤抖。她毕竟是沈语寒,那股上位者的气场在冷静下来的一瞬间便重新占领了高地。
“昨晚的事情,你可以当成一场噩梦。或者,当成你这辈子唯一的巅峰。我给你三十万。但只要出了这道门,你敢透露一个字,我保证你在江城不仅活不下去,连死都成了奢望。”
林尘冷笑一声。
他低头看着自已那一身的淤青,又看了看那张写满了嫌弃与高傲的脸。
昨晚那个哭着说“既然都烂透了,就一起烂掉”的女人是谁?那个疯狂回应他、恨不得把自已揉碎进他骨血里的女人是谁?
“沈总,变脸变得挺快啊。”
“你觉得我是垃圾?是,我是垃圾。我是被周正卖掉、被夏家像狗一样踹出来的垃圾。可昨晚,你这个高高在上的总裁,不也抱着垃圾在索求温暖吗?”
“林尘,你找死!”沈语寒猛地抬起手,作势要抽过去。
林尘没躲,反而往前凑了一步,眼神如狼般狠戾,“抽啊!抽死我,昨晚那些事就没发生过?沈语寒,别装了,那一夜你比我还疯。”
沈语寒的手僵在半空,气得浑身发颤。
那是她前所未有的愤怒。这种愤怒不仅是因为昨晚的失控,更是因为林尘那双看穿了一切的眼睛。他把她最虚弱、最阴暗的一面给彻底翻了出来,晾在了这该死的阳光下。
“滚。”
她收回手,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拿上你的烂衣服,三分钟内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林尘盯着她看了两秒。
他知道这个女人没在开玩笑。沈家的人,没一个善茬,尤其是这种被逼到绝境的冰山,爆发出来的能量足以把他这种小社畜瞬间碾成齑粉。
他自嘲地笑了笑,弯腰捡起那件肮脏的冲锋衣。
“沈总,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贵的买卖。三十万的债,换你沈大总裁的一夜,我不亏。”
“滚!”沈语寒拿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他的脚尖。
林尘灵活地闪过,就在他准备拉开房门离开的时候,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一种本能的危机感让他脊背猛地一凉。
沈语寒皱了皱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让她下意识想要讥讽。可还没等她开口,一阵极具节奏感的、沉重的脚步声,便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响。
“咚!咚!咚!”
那是特种作战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沈总,不好了。”
林尘刚吐出这五个字,那扇被锁死的实木大门,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纸糊的一般。
“轰——!”
房门被重重撞开,沈语寒的保镖(实际上是沈建业派来的死士)带着凶器冲了进来。
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撞开,两扇厚重的门板斜斜地飞了进来,重重砸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激起满屋子的灰尘。
“别动!”
几道魁梧的黑影如鬼魅般冲入房间,动作矫健得惊人。
沈语寒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想要拉紧身上的被单,可那些人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沈总,老爷子等您很久了。”
领头的刀疤脸狞笑一声,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沈语寒那半露的雪背上扫视,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林尘身上,眼底闪过一抹如同看死人般的残忍。
“至于这个玩坏了大小姐的垃圾,直接带走,找个水泥桶装了沉江。”
沈语寒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转为惨白。她看着那些黑漆漆的凶器,听着那充满杀意的指令,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知道,这不是警告。
这是沈建业派来的收尸队。
“动手!”刀疤脸大手一挥,周围几名保镖带着凶器猛地扑了上来。
林尘盯着那几道越来越近的黑影,五指猛地收紧。
操。
这就是老子要翻身的第一步吗?这特么分明是通往地狱的快车票!
“沈语寒,要想活命,就给老子躲远点!”
林尘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低吼,随手抓起身边沉重的水晶台灯,眼神里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孤注一掷!
谁也别想让老子当垃圾,谁也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