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醒来后，阿蛮颤颤巍巍地摸向自己的脸，触手凹凸不平，还有令人作呕的毛发。
她努力抬头，看向一侧铜镜。
一张花白黑三色斑驳、布满褶皱的丑陋猪皮，被粗糙的丝线歪歪扭扭地缝在她的脸上。
拼接的痕迹像蜈蚣一样爬满脸颊。
她被自己的脸活生生吓晕过去。
此后，她被关进一间暗无天日的石室，不人不鬼的活着。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每日只有馊饭冷水，无人与她说话。
不知过了多少天，阿蛮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上。
心中燃起希望。
得救了？是黎族的人找到她了？
可这时车帘被掀开，谢离安弯腰走进。
阿蛮瞬间僵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感觉如何？后悔了吗？”
他挑剔的看了眼她的脸，对她来说是一种极致的羞辱，她瞬间口不择言：
“你这么对我，是想帮姜宁出气？可笑至极。”
“亲手伤害她的人是你啊。”
“听了几句挑拨就信以为真的人是你，逼她远嫁的人也是你。”
“你现在摆出这副深情悔恨的嘴脸给谁看？！”
“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你为什么不干脆去死啊？”
“你去她面前磕头赎罪，在我这儿演什么情深义重？”
他心上像被狠狠剐了一刀，却面无表情。
他抓着阿蛮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按向侧窗。
“疯子，你要干什么？”
“眼熟吗？”
“这草原，这牛羊，像不像你的家乡？”
阿蛮浑身一颤，透过窗缝，她看到了熟悉的草原景色。
巨大的恐惧瞬间蔓延开来，脸上粗糙的缝合线好像都要迸裂。
“不，你要做什么？谢离安。”
她开始尖叫。
“接公主殿下回家省亲。”
谢离安扯出虚伪的冷笑，眼神阴鸷：
“我身为驸马，也该为黎族尽一份心。”
“我会让你们一家团聚的。”
“不要，不要，求你，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你怎么对我都可以，别动他们，别动我的族人，我求你了！”
阿蛮彻底崩溃，涕泪横流，丑陋的面孔扭曲成一团，拼命哀求。
谢离安松开手，任由她瘫软在地：
“太晚了，你害得我痛失所爱，我当然不会放过你在意的每一个人。”
阿蛮被铁链锁在角落，像狗一样活着。
几天后的深夜，帐帘被掀开，血腥气扑面而来。
谢离安一身戎装，大步走入，随手将三个头颅丢在她面前。
“阿耶阿娘阿哥”
阿蛮手脚并用地扑过去，用残缺的手臂死死搂住亲人的头颅，脸颊贴在那冰冷的皮肤上，哀痛欲绝。
她看向谢离安，眼中满是恨意：
“谢离安，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谢离安看着她癫狂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极了恶鬼。
“满意了吗？你的功劳不小。黎族，已经灭族了。托你那身人皮的福，一路畅通无阻。”
“啊啊啊——你不得好死。”。
阿蛮想向他撞去，谢离安却能轻易躲开。
他抬脚，将身边一颗头颅狠狠踢开，蹲下看着她。
“就凭你？”
“一个手脚皆废的怪物，你那个系统呢，还能帮你什么？”
“帮你再找个男人攀附吗？”
瘫在地上的阿蛮，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弹起狠狠咬住谢离安的脖颈。
谢离安闷哼一声，下意识挥臂格挡，狠狠将她甩开。
阿蛮重重撞在地上烛台的尖端上，吐出一口黑血。
如今奄奄一息，她却彻底畅快了。
“我没有自尽，忍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
“这是无解之毒，三日必死，谢离安，你休想好过。”
“我死也要拉你下炼狱，我诅咒你，生生世世，所爱皆离散，所愿求不得，终身孤寡，不得善终。”
阿蛮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