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白令姿第一次对陆之珩产生好奇,是在那个雨夜。
那天她从图书馆出来已经快凌晨一点,外面的雨大得像天漏了。她没有带伞,站在门廊下犹豫要不要冲回去。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递到了她面前。
她转过头,陆之珩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被风吹掉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但那双眼睛还是笑着的。
“你怎么在这?”白令姿皱眉。
“说了送你回去。”他晃了晃手机,“天气预报说半夜有雨。”
“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他说这话的时候打了个喷嚏。
白令姿看了一眼他肩膀上洇开的水渍——那绝对不是“没多久”能造成的。她没有拆穿他,接过伞,说了句“谢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雨里。白令姿撑着伞走得很快,陆之珩淋着雨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快到公寓楼下的时候,白令姿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把伞塞回他手里。
“你明天要是感冒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陆之珩接过伞,笑嘻嘻地说:“你担心我?”
白令姿没理他,转身上了楼。但她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忍不住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陆之珩还站在楼下,仰着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但他笑得很开心,冲她挥了挥手。
白令姿拉上窗帘,心跳快了半拍。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愧疚。
第二天,陆之珩果然没来上课。
白令姿坐在教室里,回头看了一眼他常坐的那个位置——空荡荡的。她盯着那个空座位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过头,翻开笔记本。
下课的时候,她路过药房,买了一盒感冒药。
她在他的公寓楼下站了五分钟,然后把药放在了门口,按了门铃,转身走了。
十分钟后,她收到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那盒感冒药摆在桌上,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配文是:“女朋友送的药就是管用,瞬间觉得好多了。”
白令姿回复:“谁是你女朋友。”
陆之珩秒回:“你呀。”
白令姿没有再回复。但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把那几条消息看了三遍。
后来的日子,陆之珩变本加厉。
他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带吃的——今天是可颂和橙汁,明天是三明治和热可可,后天是她最爱吃的栗子糕——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她喜欢栗子糕,但那个味道确实和港城那家老字号一模一样。
她问他哪买的,他说:“秘密。”
后来她才知道,他托人从港城空运过来的,运费是糕点本身的一百倍。
“你疯了吗?”白令姿看着那一盒精致的栗子糕,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动。
“没疯,”陆之珩趴在桌上,歪着头看她,“就是想让你吃到喜欢的东西。”
白令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不用?”
“因为”她顿了顿,“我不会回报你的。”
“谁要你回报了?”陆之珩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她,“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你回不回报是你的事。我做我想做的事,不行吗?”
白令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见过太多人对她“好”了。傅云深对她好,是因为她有用。傅老夫人偶尔对她和颜悦色,是因为傅云深在场。那些佣人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全是傅老夫人的眼线。
没有人纯粹因为“想对她好”而对她好。
她不太相信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