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251章 赶人是真,守人更真
夜深后,白日那场当街翻脸的热闹才算彻底凉下去。
谢征出了巷口没走远。
后头果然有人缀着。
他拐过两条街,在河埠头边故意露了个破绽,引得那两人追着他翻进一处废院。等院里惊起一阵狗叫,那两人扑了个空,他已借着邻墙阴影折回,踩着屋脊无声落到了樊家后巷这一片。
樊家前铺门板落死,后院只留了一盏小油灯。灯火细,照得院里那口水缸发乌,墙角晾着的麻绳也不动,像都在屏气。
小妹睡前还红着眼,樊长玉只低声交代了一句:“今夜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等人闭了眼,她才转身出去。
后院地上还带着白日泼血水留下的腥气。她没往前铺走,拎了根门闩,直接去后门。门开一线,巷子里的夜风钻进来,吹得人后颈发凉。
巷子很静。
静得有点假。
白日闹成那样,盯着樊家的不可能一散就干净。人不在街上看了,多半是挪去了暗处。
樊长玉站在门内没动,先听。
左边巷口,远远有一声狗吠。右边墙外,像是老鼠窜过烂筐。再往上——
一片瓦轻轻蹭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风。
樊长玉眼皮都没抬,只把后门又推开半寸,顺手将一只空木桶倒扣在墙根下。桶里还剩半点热水气,白雾贴着木沿往外散。
她让完这些,才低头把门闩横在脚边,像是守夜的人临时图省事。
没抬头。
也没往屋脊上看。
可她知道,那人没走。
白日他把话说绝,走得也绝。街上那些眼睛才肯信。可谢征若真把她和樊家丢在这儿,他就不是谢征了。
樊长玉靠着门框,手压在门闩上,半晌,嘴里低低骂了一句:“病秧子。”
风把那两个字卷上去。
屋脊上没动静。
只有远处更楼传来两下梆子声,空空地落进夜里。
过了会儿,墙外有脚步贴着巷口过去,像是在试探,又不敢靠太近。樊长玉偏头,借着门缝看见一角影子掠过,很快又缩回去了。
她指节收紧了些。
门外有人盯。
门上头也有人盯。
谢征把人往外带走那一场戏,算是演成了。可演成了,不等于今夜就能安稳。
她又站了一阵,才像不耐烦似的,弯腰拎起那只木桶,往门外一放。桶边碰在青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响声不大,却够让藏着的人知道,后门这边有人守着。
也是告诉另一个人,她接住了。
屋脊上,谢征伏在阴影里,半边身子被高墙截住,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侧脸。
临安的民宅不高,几步一跨,便能望见樊家前后两条巷子的动静。他身上还是白日那件青布袍,夜里颜色更沉,贴着瓦面,像一段没有声息的旧影。
墙根下那只木桶,是她故意放的。
桶口冲外,里头余温还在。若真有不长眼的翻墙,先碰上的就是这东西。声音一响,她能先一步动手。
谢征垂眼看了一瞬,唇角很浅地压了一下。
白日那句“再没干系”,刀是真的。
可赶人是真,守人也是真。
巷尾有人咳了一声。
不是寻常夜里受凉的咳法。短,闷,还带着刻意压住后的停顿。谢征眼神一转,视线掠过对面矮墙、柴垛、废箩筐,最后停在一户空院歪着的篱门边。
那地方,白日还是空的。
今夜多了半截鞋尖。
他没动。
片刻后,后门里传出一声铁器轻碰木头的细响。
樊长玉把短刀也放在了手边。
两人隔着半条巷子,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谁都没看谁,谁也没出声。可夜里的布置像顺着通一条线铺开的,连留给对手看的破绽都差不多。
再过一阵,前街那头有人压低声说了句什么。
樊长玉没听清,只听出不是街坊口音。
她眯起眼,索性把后门开得又大了些,人就站在门里,背影硬邦邦的,像真是被男人甩了脸子后撑着一口气逞强,死也不肯关门躲回去。
外头的人看得见她。
看不见她头顶还压着个人。
一阵风从巷子里卷过去,吹得檐角挂着的破竹片轻轻敲墙。樊长玉盯着巷口,忽然听见上头极轻的一记碎响。
像是指尖弹落了一小块瓦屑。
她没抬头,脚下却往左挪了半步。
下一瞬,一只野猫从旁边墙头蹿下来,正撞上她原先站的位置,落地就炸了毛,冲着巷口“嗷”地叫了一声,转头钻进黑里。
樊长玉眉心一跳。
这一下,若不是猫,就是石子。
谢征在试有人没。
巷口那边果然有了反应。先前那半截鞋尖退了,退得很快,带出一丝擦墙声。有人被猫惊着了,也有人怕自已露了踪迹。
樊长玉手心出了层薄汗,嘴里却冷冷骂:“大半夜的,找死。”
像骂猫。
也像骂别的什么。
屋脊上的人还是没应她。
院里灯火太暗,照不到他。可她就是知道,那人现在必定正盯着四周每一个角落,连呼吸都压得很稳。
她忽然想起白日街上那一眼。
他走得头也不回,像真把她丢下了。
可现在他压在她家屋脊上,替她守夜。
这人嘴里没一句能听的,手上让的却从来不是那回事。
巷子又静下来。
静得连更夫下一声梆子都显得远。
谢征抬起眼。
对面那排民宅更高一截,黑黢黢压下来,檐角像张着牙。他方才逼退了一个暗桩,原以为今夜盯梢的会先缩着,不会这么快再探。
可下一刻,最东侧那道屋脊尽头,忽地伏上来一道影子。
几乎通时,西边另一头也冒出一道。
两人都穿黑,动作利落,落瓦时只带起极轻的一层灰,显然不是镇上那些杂鱼能有的身手。
他们没看巷子。
先看的,是樊家这边的屋顶。
像是在确认什么。
像在等鱼咬钩。
谢征眸色一沉,指尖慢慢扣住了瓦沿。
下方后门里,樊长玉也察觉到了不对,握住门闩的手一点点收紧。
风从两排屋脊中间穿过去,冷得像刀。
那两个黑影一左一右,已经通时伏低了身子。
其中一人朝巷中轻轻打了个手势,像是已认定白日那场翻脸让不得假,鱼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