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棋盘外的棋手
影在车库里感知到的一切，让裴寂的计划第一次出现了偏差。
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不属于吴江。
在他的前世记忆里，吴江只是一个贪婪而愚蠢的投机者，身边从没有过这种等级的存在。
蝴蝶效应……
裴寂的指尖微微发冷。
他扇动的翅膀，终于引来了风暴。
……
离城，河西，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
地下三层，一间用铅板和特殊符文隔绝的密室里。
吴江正坐在一张黑色的祭坛前。
祭坛上空无一物，只有中央用不知名生物的血液，绘制着一个与他送给裴寂那只木鸟底部一模一样的图腾。
他闭着双眼，精神力顺着冥冥中的联系，探向裴家的方向。
他要确认一下，自已的“鱼饵”是不是已经成功引起了那家人的注意。
联系，很快建立。
他“看”到了那只木鸟。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陡然一变。
不对！
木鸟的位置不对，它不在裴寂的房间，而是在裴振山那个蠢货的书房里。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正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像无数根纤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他的【魂印图腾】，试图解析它的结构。
这不是无意中的触发。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而且需要极高精神力操控的“解析仪式”。
裴振山那个莽夫，根本不懂这种精细的活。
那会是谁？
苏婉？
不可能，她的力量体系与此完全不同。
难道是裴家请来了什么外援？
吴江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想用这个图腾，在裴寂身上留下一个后门，以便日后钳制裴家，或者探查裴家的秘密。
可现在，这个后门被一个未知的高手截胡了。
他感觉自已像个把手雷丢进别人家里，却发现对方是个拆弹专家的蠢贼。
“看来，你的小礼物，被一个更有趣的买家签收了。”
一个嘶哑、干涩的声音，从密室的角落里响起。
那里坐着一个人。
整个人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在黑暗中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他就是影在车里感知到的那个“客人”。
吴江强压下心头的惊骇，恭敬地站起身。
“大人，我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
“意外？”
黑袍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这不叫意外，这叫惊喜。”
“这个小小的‘牧场’里，居然还有人懂得‘逆向解析’这种古老的仪式，我开始对你的目标感兴趣了。”
吴江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已面前这位“大人”的来历有多恐怖。
他更知道，一旦这位“大人”对某件事物产生了“兴趣”，那通常意味着毁灭和灾难。
他无意中，可能为裴家招来了一个比自已可怕百倍的敌人。
当然，也可能为自已招来灭顶之災。
“大人，我……”
“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小动作。”
黑袍人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丝不耐。
“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再轻举妄动。”
“我不想我难得的‘假期’，被一些愚蠢的举动打扰。”
“是，是！”吴江连连点头，“我立刻停止所有计划，先查清楚到底是谁在研究图腾。”
黑袍人不再说话，重新陷入了沉默。
那双幽绿的眼睛闭上，仿佛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影子。
但吴江知道，一头真正恐怖的巨兽，已经将它的目光，投向了裴家那座小小的别墅。
……
裴寂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影将她“看”到和“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他。
包括吴江与那个神秘黑袍人的全部对话。
裴寂安静地听着，脸上面无表情，但垂在身侧的小手，却不自觉地握紧。
棋盘外，出现了另一个棋手。
一个他前世记忆中，完全不存在的棋手。
他一直以为自已是唯一的执棋者，俯瞰着棋盘上所有棋子的命运。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已或许……也只是一枚大一点的棋子。
这种失控感，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前世的记忆不再是万无一失的保险。
这个世界，已经因为他的重生，走向了一条全新的、未知的轨道。
他必须拥有自已的力量。
不是依靠信息差去算计的虚假力量，而是真正能握在手里，能保护自已，毁灭敌人的，绝对的力量。
他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无数个念头。
裴振山的晋升仪式已经被破坏，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暂时构不成威胁。
裴岩是个没脑子的废物，只需要稍加引导，就能成为一把好用的刀。
苏婉……
裴寂的目光，穿透墙壁，望向了主卧的方向。
这个家里，最神秘，也隐藏得最深的，就是他的这位“母亲”。
在前世，直到他死，他都不知道苏婉的真正图谋是什么。
他只知道，苏婉后院的孵化室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一个能让她不惜与整个家族为敌，也要守护的秘密。
而想要触及这个秘密，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地，深入苏婉核心领域的契机。
裴寂的脑海里，浮现出妹妹裴轻轻那张苍白而纯净的脸。
还有她那与生俱来的，“怪病”。
前世，裴轻轻的怪病在九岁那年集中爆发，苏婉为了救她，耗费了巨大的代价，甚至动用了孵化室里的核心力量。
裴寂也因此，偶然窥见了那个秘密的一角。
而这一世，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必须主动出击。
既然棋盘外出现了新的棋手，那他就把水搅得更浑。
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别的地方去。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利用裴轻轻的病，撬开苏婉的秘密。
他要将苏婉最宝贵的“蛋”，变成自已孵化力量的温床！
他正沉思着，盘算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就在这时——
“唔……”
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的呻吟，从隔壁房间隐隐传来。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裴寂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
那是妹妹，裴轻轻的房间。
她的病……提前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