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八零作精小娇妻,靠美貌拿捏铁血 > 第4章 白莲花的演技

夜风裹着凉意,吹在人脸上,带着几分清醒。
陆则抱着怀里这个“麻烦”,一路疾行。他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夜里,像一记记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姜窈把脸埋在他胸口,装死装得十分彻底。
男人的胸膛坚硬,隔着一层薄薄的的确良衬衫,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的线条和蓬勃的心跳。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皂角和烟草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
这味道,让她莫名地感到安心。
她赌赢了。
从他怀抱的缝隙里,她能看到身后那些看热闹的人,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黑点,他们的议论声也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最终彻底听不见了。
安全了。
至少,暂时是这样。
保卫科的办公室离得不远,拐过一个弯就到。陆则一脚踹开门,办公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桌上堆着一摞摞文件,旁边还放着一个搪瓷缸子。
他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走到一张靠墙的长椅边,手臂一松,怀里的人就被他“放”了上去。
说是放,其实跟扔也差不了多少。
姜窈的后背撞在冰冷坚硬的木板上,要不是她早有准备,卸了力,这一下就得真的背过气去。
她闷哼一声,继续闭着眼,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一副随时都会香消玉殒的脆弱模样。
陆则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米八几的个子投下的阴影,将她瘦小的身体完全笼罩。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眼神像探照灯,一寸寸地在她脸上扫过,仿佛要穿透她的皮肉,看清她骨子里到底藏着什么鬼。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在“滴答、滴答”地走。
一秒,两秒……
时间像是被拉成了无限长的丝线,每一缕都充满了压迫感。
姜窈有点绷不住了。
这男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正常情况,不该是摇晃她,或者掐她人中,急切地喊她名字吗?
他怎么就光看不动?
再装下去,她怕自已真的要睡着了。
就在她寻思着是该“悠悠转醒”,还是再换个姿势继续躺尸的时候,头顶传来了男人冷得掉冰渣的声音。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姜窈心里咯噔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深得像两口古井,幽幽地泛着冷光。
“我……我这是在哪儿?”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怯懦。
陆则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看不出半点笑意。
他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我家。”他言简意赅。
姜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里是保卫科,可不就是他的地盘。
“说吧。”陆则把玩着手里的火柴盒,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她的脸,“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却比疾言厉色更让人心头发紧。
姜窈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她从长椅上坐起来,因为被绑了太久,手脚还有些麻木。她低着头,双手无措地绞着衣角,一副受尽惊吓的小可怜模样。
“我……”她开了个头,声音就哽咽了,“我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陆则没催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姜窈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当然,是半真半假的。
她说了刘兰不是她亲妈,说了她爹姜建军的懦弱无能,说了她们母子是如何在家作威作福,把她当成丫鬟使唤。这些都是真的,她讲得声泪俱下,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真实生活的质感。
她把自已塑造成了一个被后妈和继兄欺凌,求告无门的孤女。
“……今天,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男人,说是要把我嫁过去,换三十块钱彩礼。”姜窈说到这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不同意,他们就把我绑起来,要强行把我拖走。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才从家里跑出来……”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陆则,那眼神,像一只在暴风雨中迷失了方向的幼鹿。
“我跑到厂区,就看见了你……他们都说,保卫科的陆科长,最是铁面无私,最是公道。我想,你一定能救我……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能赌一把……”
她把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归结于一场绝望中的豪赌。
她赌他是个好人。
赌他不会见死不救。
这番话,高明就高明在,既解释了她为什么会突然冲出来“碰瓷”,又不动声色地给他戴上了一顶高帽子。
“铁面无私”、“公道”、“好人”。
这些词,从一个柔弱无助的少女口中说出,带着孤注一掷的信任和期盼,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都无法轻易地将她推开。
更何况,她还巧妙地将自已的“晕倒”,解释成了“走投无路”下的应激反应,而不是处心积虑的算计。
陆则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沉默地听着。
他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全信。这丫头片子,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主意,心眼比筛子还多。
可她说的那些,关于她那个家的糟心事,他又觉得八九不离十。
毕竟,刚刚刘兰那副撒泼的嘴脸,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能养出那种妈,家里能是什么好光景?
他看着她哭得一抽一抽的,瘦弱的肩膀不停地抖动,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哭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兔子。
陆(ze)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麻烦。
真是个天大的麻烦。
他烦躁地把嘴里的烟取下来,连同火柴盒一起扔回抽屉。
“行了,别哭了。”他的声音有些生硬,“哭能解决问题?”
姜窈立马收了声,只是还控制不住地小声抽噎着,用一双水洗过的眼睛怯怯地看着他,像是在问:那怎么办?
就在这当口,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刘兰那尖利刺耳的嗓音。
“开门!陆则!你给我开门!”
“你个挨千刀的!你把我们家窈窈藏到哪儿去了?你凭什么抓我们家的人!”
“砰!砰!砰!”
刘兰一边骂,一边开始疯狂地砸门,那力道,像是要把门板拆了。
办公室的门是木头的,被她砸得“咚咚”作响,连带着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跟着震动。
姜窈的身体猛地一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下子从长椅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躲到了陆则的身后,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充满了本能的恐惧。
陆则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个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抓住他衣角的那只手,冰凉冰凉的,还在不住地哆嗦。
这一下,倒不像是在演戏。
陆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外面的叫骂声还在继续,不堪入耳。
“陆则!你别以为你是个科长就了不起!你拐带我们家姑娘,这事没完!我要去厂长那儿告你去!我要去公安局告你去!”
“你个小白脸,肯定是你勾引我们家窈窈!不要脸!”
陆则的脸,一寸寸地沉了下来。
他能忍受姜窈这个小骗子在他面前演戏,但他忍不了刘兰这种蠢货在他耳边聒噪。
那声音,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来来回回地拉扯着他的神经,让他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已身后的姜窈。
女孩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那副又怕又倔的样子,让人心头莫名地一软。
陆则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
他转过身,迈开长腿,一把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外,刘兰正扬着手,准备再来一下,冷不防门开了,她差点一巴掌扇在陆则脸上。
她身后,还跟着一脸晦气的姜建军,和几个闻声赶来看热闹的家属。
“你……”刘兰看到陆则那张黑得能滴出水的脸,后面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陆则的身形很高大,往门口一站,就像一堵墙,把外面的光和声音都隔绝了大半。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楼道里,像是两簇幽幽的鬼火,看得人心里发毛。
“闹够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刘兰被他这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一想到女儿被人“抢”了,那点子泼妇的勇气又冒了上来。
“陆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家窈窈呢?”她梗着脖子嚷嚷,“你把她交出来!不然我们……”
“她现在归我管。”
陆则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侧了侧身,让刘兰能看到他身后的情形。
姜窈正柔弱地靠在门框边,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陆则的袖子,看到刘兰,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往陆则身后缩得更紧了。
这副场景,落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副恶毒后妈逼迫无辜少女,而正义的英雄挺身而出的经典戏码。
刘兰气得差点吐血。
这死丫头!装!还在那儿装!
“你……你这个不孝女!”刘兰指着姜窈的鼻子,破口大骂,“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竟然跟着野男人跑了!你还要不要脸!”
姜窈被她骂得浑身一颤,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却一个字都不反驳,只是把头埋得更低,那副受尽委屈又不敢言说的模样,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陆则的耐心,终于告罄。
他看着刘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她那张喷着唾沫星子的嘴,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恶心,从心底深处升腾起来。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再让我听见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就以‘扰乱办公秩序’和‘诽谤’的罪名,把你关进禁闭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刘兰彻底傻了。
她没想到,陆则竟然会为了那个死丫头,做到这个地步。
“你……”
“还不快走!”陆则身后的一个保卫科干事,见科长发了火,也立刻上前帮腔,“这里是保-卫-科!不是你们家菜市场!再不走,真把你们抓起来了!”
看着陆则那张冰山一样的脸,和旁边几个虎视眈眈的保卫科人员,刘兰心里的那点气焰,终于被浇灭了。
她再泼,也知道保卫科是什么地方。真被关进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狠狠地瞪了缩在陆则身后的姜窈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姜建军从头到尾都缩在后面,一句话不敢说,这会儿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来,拉了拉刘兰的衣袖。
“算了,算了,我们先回去,先回去再说……”
刘兰不甘心地,被姜建军半拖半拽地拉走了。
楼道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陆则“砰”地一声关上门,把所有探究的视线都隔绝在外。
他转过身,看着还保持着那个柔弱姿势的姜窈,眼神复杂。
“戏演完了,可以松手了。”他冷冷地开口。
姜窈这才如梦初醒般,触电似的松开了抓着他袖子的手,往后退了一小步,低着头,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谢我?”陆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怎么觉得,我该谢谢你,给我找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他走到桌边,端起那个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凉水,才把心头那股无名火压下去。
“说吧。”他把缸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