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被放在火堆旁,脸色惨白得像纸。
孩子在她怀里,四五岁大,男孩,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出血,女人的手死死抓着孩子,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掰都掰不开。
“怎么回事?”陆铮大步走过来。
“路上捡的。”抬人的手下说,“跪在路中间,差点撞上,后面跟了一群野狗,要不是我们开枪,她早被撕了。”
陆铮蹲下,翻看女人的伤势,他翻得很轻,林知序注意到,那双刚才拎人像拎小鸡的手,此刻翻看伤口时,动作轻得几乎不像他的手。
“刀伤,至少三天了。”陆铮皱眉,“这种伤,没救了。”
“不……”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女人嘴里发出,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神在人群里扫过。然后,她看到了林知序。
瞳孔突然放大。
“恩……恩人……”
她挣扎着要起来,手朝林知序伸过去,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知序走过去,蹲下。
女人抓住她的手,冰凉得像死人:“恩人……求你……救我儿子……求你……”
林知序低头看那个孩子,高烧、脱水、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如果不救,撑不过今晚。
但她不是医生,她只有空间里的泉水。
“车队有药吗?”她抬头问。
陆铮摇头:“消炎药早就没了,退烧药也没了。”
林知序沉默了三秒。
“让我试试。”
“你会医术?”
“不会,但我有办法。”
她看着陆铮的眼睛,没有躲闪。
陆铮也看着她。
三秒后,他站起来,对手下说:“搭个帐篷,让她试。”
他说得干脆,没有追问,林知序愣了一下,他就不怕她把人治死?
陆铮像是看懂了她的疑问,淡淡地说:“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不试也是死。”
但林知序注意到,他转身时,丢下一句话:“需要什么,喊我。”
帐篷搭好了,林知序把女人和孩子搬进去,拉上帘子。
她从空间里取出泉水,不敢用太多,先试试,用布蘸着给孩子擦身,又喂了几滴。
孩子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她又处理女人的伤口,化脓的肉需要清掉,但没有麻药,她只能先用泉水清洗伤口,再用空间里存的草药敷上。
女人在昏迷中抽搐,嘴里喊着什么。
“小军……小军别怕……妈妈在……”
林知序的手顿了顿。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说“知序别怕,妈妈在”。
她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
天快亮时,帘子被掀开。
陆铮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两碗稀粥,他没有往里看,只是把粥递进来:“趁热喝。”
林知序接过粥,发现碗是烫的,他一直温着。
她看了一眼躺着的母子,孩子的脸色好转了,女人的伤口也止住了恶臭。
陆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真给你救活了?”
“还没脱离危险。”林知序喝了一口粥,“她腰上的伤需要手术,我没有那个条件。”
“手术?”陆铮皱眉,“这荒郊野岭,哪来的手术?”
“附近有个医学院,她就是在那里受的伤。”林知序看着他,“你敢去吗?”
陆铮没说话。
“如果不去,她活不过三天。”
陆铮沉默了很久。
“医学院那地方,前几天刚被变异兽洗过,可能有危险。”
“我知道。”
“你的人?”
“我的人。”林知序看着他,“我带她去,不连累车队。”
陆铮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把碗放下,转身走了。
林知序以为他拒绝了,但三分钟后,外面传来他的声音,带着点无奈:“陈墨!叫上几个兄弟,带上家伙,跟我走一趟!”
然后是陈墨的哀嚎:“队长,我刚睡着!”
“少废话,起来。”
林知序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微微扬起。
林知序抱着孩子,扶着女人,上了陆铮的车,风雪中,医学院的废墟越来越近。
陆铮坐在她旁边,突然把自已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她抬头看他,他目视前方,脸绷得紧紧的,耳朵却有点红,“冻死了怎么办?谁给我种菜?”他说。
林知序抱着那件带着体温的大衣,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就在这时,女人的手突然动了动,抓住林知序的手腕,嘴唇张合:“别……别去……那里有……有吃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