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雪地里艰难前进。
林知序和赵雨萌挤在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小军（苏敏的儿子）躺在她们腿上，烧已经退了，睡得正香。苏敏在另一辆车上养伤，情况稳定。
“那个晶核的事，能细说吗？”林知序问。
赵雨萌压低声音：“我们医学院有一个研究小组，专门研究变异生物，他们发现变异兽脑子里有一种结晶体，含有巨大的能量。如果能提取出来，可以用来强化人体，但也可能把人变成怪物。”
“有人试过？”
赵雨萌点头：“一个研究生偷偷注射了稀释的晶核液，三天后……他变成了那种东西，我们不得不杀了他。”
林知序沉默。
她想起张教授的研究，他也提到过变异植物含有类似的能量。
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陌生。
“停车！”前面传来陈墨的声音，“有情况！”
车队停下，林知序下车，看到前面路边躺着两个人，对老夫妇，头发花白，满身是雪，一动不动。
陈墨蹲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带上。”陆铮说。
周明远从后面赶上来：“陆队长，这两个老的，带上了能干嘛？等着分粮食？”
陆铮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周明远急了：“我说的是实话！现在物资这么紧张，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
“够了。”林知序打断他，“你女儿的病是谁治的？你老婆的药是谁给的？”
周明远噎住了。
“他们有呼吸，有心跳，就还有活下去的权利。”林知序走过去，蹲下查看老夫妇的情况，“而且，你怎么知道他们没用？”
老人醒了，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林知序脸上。
“姑……姑娘……”
“您别动，我们先扶您上车。”
老人抓住她的手，枯瘦的手指像干树枝，但意外地有力：“我……我是工程师……修了一辈子机器……别扔下我们……”
林知序回头看了周明远一眼。
周明远脸涨得通红，转身走了。
老陈夫妇被安顿在另一辆车上，休息了一夜后，老陈（陈建国）恢复了些力气，找到陆铮。
“陆队长，听说你们车队缺燃料？”
陆铮点头。
老陈拿出一张纸，用颤抖的手画了一张图：“这是简易的沼气发生装置，给我三天，我能用废弃的有机物做出燃料，虽然不多，但能应急。”
陆铮看着那张图，眉头动了一下。
“你真是工程师？”
“六十年了。”老陈笑了笑，笑容里有点骄傲，又有点苦涩，“从毕业就干这一行，修过发电机，建过化工厂，改过拖拉机。别的不会，修东西，我在行。”
陆铮把图递给陈墨：“照这个去找材料。”
他看向老陈，顿了顿，说：“以后你们老两口，就留在车队。”
老陈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陆铮侧身避开，皱着眉：“别来这套，干好活就行。”
说完就走了。
林知序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点想笑。
这人，明明是在帮人，却非要装出一副“我就是图你有用”的样子。
那天晚上，李秀英（老陈的妻子）用仅有的食材熬了一锅热汤，她端着汤找到林知序：“姑娘，喝汤，我熬了一下午，放了点野菜，可鲜了。”
林知序接过碗，喝了一口。
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她很久很久，没喝过家里的汤了。
眼眶突然有点酸。
李秀英在旁边坐下，看着她喝汤，眼神温柔得像看自已女儿。
“丫头，多大了？”
“二十四。”
“我女儿要是活着，也该这么大了。”李秀英轻声说，声音里没有哭腔，只有一种平静的哀伤，“末世刚开始那会儿，她出去找吃的，就再也没回来。”
林知序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秀英拍拍她的手：“丫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林知序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汤。
热汤的热气扑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她很久很久，没有听过“家”这个字了。
夜里，林知序去给老陈夫妇送热水，发现他们的孙女，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女孩看到她，小声说：“姐姐，我饿。”林知序蹲下来，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女孩接过饼干，狼吞虎咽地吃了。
吃完后，她突然凑到林知序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姐姐，我看见了，你手上有光，是绿色的，像小草发芽的那种光。”
林知序的手一抖，女孩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姐姐，你的光好看，我保护你，不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