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让你当临时工,你把局长拉下马 > 第5章 攻守易势,半步之遥


苏哲走在路上,风灌进领口,脑子里转的不是愤怒。

愤怒没用。

王心建去找陈光明说他坏话,这事在不在预料之内?在!

甚至可以说,在苏哲被叫去副主任办公室那一刻,这步棋就已经摆上台面了——王心建不是傻子,陈光明绕过他直接找综治办的临聘人员谈数据,这等于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

他必须反击。

能用的招就那么几个:否定苏哲的能力,否定苏哲的人品,或者直接否定苏哲这个人存在的必要性。

“不能用”、“工作态度有极大问题”、“临聘到期不续”。

三板斧,全砍了。

但问题是——砍在什么时间点上。

陈光明刚找苏哲谈完话,前后脚不到五分钟,王心建就冲上去泼脏水。

换谁坐在那个位子上,第一反应不会是“苏哲真不行”,而是“你王心建急什么?”

越急,越像心里有鬼。

苏哲拐进巷子,步子放慢。

所以他现在该做的事只有一件——把那份测算做到无可挑剔,明天上午交给杨洁。

王心建的嘴再毒,陈光明后天都要上答辩台。

到时候区财政局的人不会问“这材料谁写的”,只会问“数据对不对”。

谁能帮陈光明拿下两百万,谁说话就管用。

回到出租屋,苏哲把U盘插上电脑。

四页纸重新过了一遍,设备折旧率那块,他加了一列——把青风街道现有三类巡检终端的品牌型号、采购年份、厂商建议折旧周期全列出来,逐项算。

不是拍脑袋的15%到20%,是具体到每一台设备的精确值!

这种活儿,费不费时间?

很费时间。

但答辩的时候,区财政局的人翻到这一页,看见的不是一个糊弄差事的街道办,是一个连设备序列号都查过的团队。

印象分这种东西,没法量化,但也许真能决定两百万往哪个街道拨。

十一点,改完了,五页纸,十四个数据维度。

存好,关机,睡觉。

系统面板弹了一条:

【陈光明,情绪值21/100。无变化。】

意味着王心建那番话,没加分也没减分。

对于王心建的贬低,陈光明压下了——既没有当场认同王心建,也没替苏哲说话。

标准的老体制人做派:不表态。

不表态就是最好的态度,说明他还要用苏哲。

——

腊月二十七。

严格来说今天已经不算正式办公了,多数人请了假回老家,办公楼里空了一半。但陈光明八点就到了。

苏哲七点五十到的。

公文包里是打印好的五页纸,封面没写自已名字,抬头是——“青风街道2024年度社区网格化治理专项资金经费测算(修订稿)”。

修订稿,不是新稿。

措辞很关键,叫“新稿”等于说王心建之前交的全是废物,叫“修订稿”意思是在原有基础上完善补充。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苏哲和王心建不对付,但苏哲不能不给对方留面子,尤其是递到领导面前。

杨洁八点十分到,苏哲在走廊截住她,把材料递过去。

“杨姐,陈主任昨天让我整理的。”

杨洁翻了两页,挑了下眉毛:“排版挺利索。”

“刚来街道的时候,看过杨姐的材料,我跟着学的。”

杨洁没说话,脸上依旧是那个见谁都微笑的表情,拿着材料进了陈光明办公室,门关上了。

苏哲下楼,回工位坐好。

办公室里只有他和张涛,张涛在打电话订火车票,语气很着急,回老家过年的票不好抢。赵大伟请了假,周磊更不用说。

王心建九点到的。

进门扫了苏哲一眼,这一眼比昨天沉得多。

然后径直坐到电脑前,没说话。

气氛不对,往常王心建进门,好歹跟张涛打个招呼,今天一声不吭。

不是冷淡,是装出来的冷淡——他在等什么。

九点二十,电话响了,王心建的座机。

他接起来,听了十秒,说了句“好的陈主任,马上上去”。

挂电话,站起来,走之前看了苏哲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苏哲没还,继续在电脑上填社区春节安全排查表。

王心建上楼了。

办公楼隔音差这件事,今天又一次发挥了作用。

但这次苏哲没听见骂声。

陈光明说话的声音不大,隐隐约约几句重音漏下来——“答辩”、“数据口径”、“你看一下这个”。

“这个”是什么?大概率是苏哲交上去的那份测算。

然后王心建的声音——先是沉默,再是几句含混不清的回应。

十五分钟。

王心建下来了,表情很微妙,不是昨天的铁青,是一种咽了苍蝇但不能吐出来的克制。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打开一个新文档,对着什么东西开始抄。

苏哲余光瞟了一眼——屏幕左边放着一份材料,右边是新建的Word。

那份材料,五页。

他在抄苏哲的测算。

或者准确地说,陈光明让他拿着苏哲的测算当底子,重新出一份署综治办名头的正式版本。

这就是陈光明的做法——材料用你的,名字挂科室的,功劳算我的。

谁也不得罪,链条上每个环节都有台阶下。

苏哲没有任何意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要的从来就不是署名权。

他要的是陈光明知道这东西出自谁的手,纸上的名字可以改,脑子里的印象改不了。

十点,王心建起身去打印室,路过苏哲工位的时候,停了一秒。

“那个春节排查表,下午之前交。”

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字。

苏哲说:“好的,王科。”

这是昨天被打“不合格”以来,两个人第一次正式对话,没有火药味。

王心建现在需要用他,但恨他。

这种关系很好,恨他说明怕他。

怕他说明王心建认识到了——这个临聘不是以前那个好捏的软柿子。

——

中午,食堂。

今天食堂几乎没人了,苏哲打了份蛋炒饭端到老位置坐下。

陈光明没来。

杨洁来了。

打了一碗面,坐在苏哲对面,这是第一次主动同桌。

“苏哲,今天交的那份东西,陈主任看了,让我跟你说一声——设备折旧那块儿列得很细,他问了一句'这些设备序列号哪来的'。”

“去年社区安防检查的时候,我拍了各个点位的设备铭牌。”

杨洁筷子停了一下。

干基层的人都知道,拍设备铭牌这种事没人要求,没人考核,属于纯粹多干的活,但恰恰是这种“多干的活”,在关键时候能救命。

“你这习惯好。”杨洁说。

“怕数据对不上,留个底。”

杨洁没再多说。吃完面起身走的时候丢了一句:“明天答辩陈主任自已去,不带人,但答辩结果应该当天就能出来。”

意思是——你等消息。

苏哲点头。

杨洁走后,他把蛋炒饭吃完,碗送回去。

系统面板:

【陈光明,情绪值27/100。】

没见面也在涨,间接触达——杨洁传话、材料被采用、细节被关注,每一样都是加分项。

回到办公室,王心建已经把那份重新誊抄的测算打印好了,用文件夹装着,搁在桌上。

苏哲看到封面——“编制人:综治办”。

下面加了一行小字:“数据支持:苏哲。”

这行小字,是陈光明要求加的还是王心建自已加的?

如果是陈光明要求的,意味着他在有意识地保护苏哲的署名权,不让功劳被完全吞掉。

如果是王心建自已加的——那就更有意思了,说明他从陈光明办公室回来之后,判断出了一件事:陈光明在看这个人。

科长给临聘加署名,不是良心发现,是投鼠忌器。

无论哪种可能,苏哲的处境都在好转。

不是大幅好转,是从悬崖边往回挪了半步的那种好转。

半步够了!

——

下午三点,办公楼彻底冷清下来。

张涛抢到票了,提前跟王心建请了假,跑了。

王心建本人四点也走了,走之前没交代苏哲任何事。

整个综治办就剩苏哲一个人。

他坐在工位上,把春节排查表填完,发到科室邮箱,然后打开系统面板。

除了陈光明的情绪值变化,还有一条新的信息推送——

【目标“王心建”情绪波动记录(过去12小时):焦虑指数上升37%。高频关联词——“答辩会”、“陈主任”、“苏哲”、“年后”。行为预判:短期内将减少对苏哲的直接打压,转为观望。原因分析——陈光明对测算材料的采用,使王心建无法在不触怒上级的情况下继续边缘化苏哲。】

观望。

苏哲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观望期是最安全的窗口,也是最短的窗口。

答辩会一过,不管结果好坏,王心建都会重新评估局面。如果答辩成了,陈光明拿到拨款,苏哲在他心里的分量会再加一层——王心建动苏哲的成本就更高。

如果答辩砸了,陈光明今年政绩最浓重的一笔直接崩掉,苏哲就是失去保护伞的靶子。

所以明天的答辩会,不光是陈光明的事。

也是他的。

五点,苏哲关了灯,锁门。

路过一楼大厅,公告栏上贴着春节放假通知——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初六,九天。

九天真空期。

答辩会在明天上午十点——腊月二十七,他连个旁听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等结果。

“这种把命运交给别人的感觉很差劲。”

但目前这盘棋的格局就是这样——他的手只伸得到陈光明桌上,伸不到区财政局的会议室。

出了大门,手机震了一下。

李婷的微信:【苏哲,刚听杨洁说陈主任明天答辩用的数据是你做的?厉害啊小伙子。】

苏哲回:【哪有,就帮忙整理了一下,主要工作还是王科和科室做的。而且我做事的习惯,还是之前婷姐你指导过的。】

李婷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苏哲回复一个捂嘴笑。

今天发生的事情,懂的都懂。

这次他欠了李婷和杨洁一个人情。

苏哲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夜色。

后天就是除夕了。他没买回家的票,给老家父母那边说了,今年加班回不去,给他们转了两千块钱。

同时让父母帮忙加急邮寄送两件老家腊肉和冬季特色小吃过来,不是想家,是给李婷和杨洁带的。

一个人的年,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年后回来,才是真正开局的时候。

系统面板又闪了一次——

【任务进度更新:陈光明情绪值27/100。距离解锁核心情报还需73点。预计解锁后可获取信息——陈光明与区级关键人物的利益关联图谱。】

73点。

路还长。

苏哲裹紧外套,拐进巷子口的便利店,买了一桶泡面和两个卤蛋。

拆开泡面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江州本地的。

接起来,对面沉默了两秒,开口——

“苏哲吗?我是区财政局的,姓刘。明天答辩会的事,有个数据想跟你核实一下。”

苏哲拿泡面的手僵住了。

区财政局,姓刘。

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