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开局好感系统逼我攻略比比东 > 第4章 汤溅回廊与无声涟漪

夜风从武魂殿高耸的廊柱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林烈攥着简单包扎过的手掌,低头穿过百花苑那扇沉重、雕满奇花异草图案的大门时,脚步比平时更沉了几分。掌心伤口的刺痛火辣辣的,时刻提醒着他刚才那场冒险的代价。然而,他心底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饵已抛出,剩下的,唯有等待,以及,承受后果。
“林烈!”
一声带着压抑怒火的低喝在身后响起,正是从教皇寝殿外围方向匆匆赶来的月七。他脸色阴沉,几步就跨到林烈面前,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让你去库房取暖石,你死到哪里去了?还有,”他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林烈沾染了灰尘和些许可疑水渍的衣袍,以及那包扎过的手掌,“你这手怎么回事?还有这身腌臜样子,又惹了什么祸?!”
苑内其他几个尚未离开的花匠和仆役,也纷纷投来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林烈心中微凛,脸上却立刻堆起那种混杂着后怕、委屈和讨好的表情,微微弯下腰,声音刻意带上一丝颤抖和沮丧:“月……月七大人,我…我该死!暖石已经取回来,交给当值的刘伯了……”他先点明完成了本职,随即声音更低,更“惶恐”了,“是…是这样的,回来的路上,正好…正好遇到两位姐姐,她们提了一句,说菊长老那边似乎新试了什么安神助眠的方子……”
他含糊地提及“两位姐姐”,将消息来源模糊到可能是任何路过的、有点身份的女侍身上,这是底层仆役传递信息的常见方式,难以查证。月七果然眉头一皱,没立刻追问细节,只是眼神更利了。
“属下想着,上次…上次鬼长老来,似乎也是为了教皇冕下安神之事……”林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月七的脸色,继续用那种“蠢笨但忠心”的语气说道,“就…就想起以前在乡下,听人说过一个调理胃口、安神助眠的土方子,法子特别简单,就是用点常见的谷物、枣子,加点甘味的树根熬水……想着,万一…万一能用得上呢?属下就自作主张,去外面集市寻摸了点材料,在…在那边那个废弃的灶间试着熬了一小碗……”
“你?!”月七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惊又怒,看林烈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私自给教皇冕下熬药膳?!谁给你的胆子?!”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这个最低等的杂役,竟然妄图插手教皇的饮食?这已经不仅是僭越,简直是找死!万一那汤有问题……
“不是!月七大人您误会了!”林烈慌忙摆手,急切地解释,脸色“吓得”发白,“属下…属下岂敢有那个心思!那汤…那汤熬好之后,属下越想越怕,觉得这粗鄙不堪的土玩意儿,怎么…怎么配送到教皇冕下跟前?就算送到,也只会污了冕下的眼,说不定还要牵连月七大人和菊长老……”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脸上露出更加懊恼和沮丧的神情:“属下当时就慌了神,想着赶紧把这惹祸的东西处理掉。结果…结果经过西侧回廊的时候,正好遇到巡逻的侍卫大哥,心里一慌,脚下一绊,就…就把那碗汤,全给打翻了,碗也碎了,还…还把手给划了……”
他一边说,一边展示自已包扎过的手掌,伤口虽然不大,但血痕清晰可见,配合他那灰头土脸的样子,着实狼狈。他又快速补充道:“巡逻的大哥训斥了属下一顿,属下已经赶紧把碎片和污渍都收拾干净了,绝不敢留下一丝痕迹!只是…只是辜负了月七大人平日的教导,也…也浪费了那些材料……”
月七死死盯着林烈,眼神变幻不定。私自熬煮不知所谓的“汤”,这是大忌!但听林烈的说辞,这小子似乎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害怕,知道那东西拿不出手,慌慌张张想处理掉,结果笨手笨脚打翻了……这倒符合他对这个“有点小机灵但本质愚蠢、胆小怕事”的杂役的认知。
而且,林烈言语间几次提到“怕牵连月七大人和菊长老”,这马屁虽然拙劣,但听在月七耳中,却让他惊怒稍减。这小子,至少还知道敬畏,知道谁是他头顶的天。
私自熬汤是蠢,但动机似乎是想“巴结”(虽然是痴心妄想),而且最终也没闹出更大的乱子,只是自已搞砸了,还受了点小伤。比起可能带来的风险,这点过失,似乎又显得不那么严重了,甚至有点……滑稽。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月七的怒火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他一脚踹在旁边的一个空花盆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指着林烈的鼻子骂道,“就你那点乡下把式,也敢往教皇冕下的事情上想?这次是你自已打翻了,算你狗屎运!要是你真敢送到不该送的地方,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从今天起,后山寒潭的水,全归你打!地涌金莲的暖石,也由你负责更换!不把苑子里的活干完,不许吃饭睡觉!滚去干活!”
“是是是!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去!谢月七大人宽恕!”林烈连连躬身,一副感恩戴德、恨不得以头抢地的样子,然后“狼狈”地转身,朝着后山寒潭的方向小跑而去,背影“仓皇”又“笨拙”。
直到跑出百花苑范围,感受不到背后那如芒在背的目光,林烈才慢慢直起腰,脸上那种惶恐、沮丧、后怕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沉的平静,以及眼底一丝锐利的微光。
成功了。
虽然挨了顿骂,增加了繁重的体力惩罚,但最关键的一步——将“他熬煮了安神汤,但自觉粗鄙不敢进献,慌乱中打翻”这个“意外事故”的信息,通过月七这个疑心重但又有些虚荣的管事,合理地、以训斥和惩罚的方式,在百花苑这个小圈子里“坐实”了。
这比他亲自去散播要自然得多,也安全得多。月七会本能地维护自已的“权威”和“领地”,不会让这种“丑事”外传得太离谱,但苑内的人总会知道。而只要有人知道,这个消息就有可能,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以某种扭曲但核心不变的形式,流传出去,最终汇入武魂殿那庞大而琐碎的信息流中,或许,有那么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传入某个高高在上的耳朵里。
这就够了。
他要的不是立刻的奖赏或接近,他要的,是在比比东那深如寒潭的心湖里,投入一颗名为“林烈”的石子。这颗石子现在很小,很轻,激起的涟漪或许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石子已经入水,涟漪已经开始扩散。哪怕只是在她听到某个关于“笨拙杂役试图用乡下土方熬安神汤却打翻”的闲谈时,那微微蹙起的眉间,一丝极快掠过的、连她自已都未必察觉的情绪波动。
接下来几天,林烈“老老实实”地接受了惩罚。每天天不亮就去后山寒潭打水,冰冷刺骨的潭水浸透了他的裤腿和鞋子;笨重的地涌金莲专用暖石,每一块都沉重无比,搬运和更换更是繁琐耗力。除此之外,月七还将苑内最脏最累的活都派给他,比如清理那些腐烂的、散发着恶臭的植物残骸,搬运混合了魂兽粪便的、气味冲天的“特制”花肥。
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骡子,沉默地承受着一切。手掌的伤口在冰冷潭水和肮脏劳作的反复折磨下,有些发炎红肿,但他只是用破布草草包扎,依旧每日劳作。百花苑其他人,包括月七,看着这个原本就沉默寡言、现在更加阴郁麻木的少年,眼中的鄙夷和幸灾乐祸更甚,但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将他视作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用来发泄不满的出气筒。
林烈对此毫不在意。肉体的疲惫和痛苦,对经历过枪林弹雨、刀头舔血的他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磨砺。他甚至在搬运那些沉重花肥时,默默调整呼吸,尝试调动这具身体里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魂力,按照记忆中最粗浅的锻体法门,一点点地锤炼着筋骨。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这具身体的耐力和力量,在缓慢地、不引人注目地增长。
更多的时候,他在观察,在倾听。百花苑是菊斗罗的私产,但并非与世隔绝。不时有各殿的仆役、低阶执事往来,领取或送回特定的花草材料。林烈利用一切机会,收集着零碎的信息。
“听说了吗?星罗帝国那边好像又不太平了,边境摩擦升级,几个依附我们的小宗门损失不小,长老殿那边吵翻了天……”
“嘘,小声点!不过我听说,教皇冕下似乎力主强硬回击,但几位供奉长老好像有不同的意见……”
“何止是星罗,天斗帝国那边,七宝琉璃宗最近动作频频,好像和天斗皇室走得更近了……”
“这些大事哪轮得到我们操心。倒是教皇冕下,前几日似乎精神好了些,但昨晚议事到深夜,今早脸色又不太好,药长老又被召见了……”
“唉,冕下也太辛劳了。不过,你们听说了没?前两天好像有个不知哪个殿的笨手笨脚的杂役,想学着熬什么安神汤给大长老那边送去,结果半路摔了个狗吃屎,碗都打碎了,笑死人了。”
“有这事?哪个殿的这么没眼色?”
“谁知道呢,好像是……百花苑那边的?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个笑话……”
这些信息,真真假假,琐碎零散,但林烈像一块海绵,默默吸收着。他将这些信息与脑海中关于原著的记忆,以及对比比东处境的分析,不断印证、拼凑。
星罗帝国施压,天斗帝国与上三宗勾连,长老殿内部掣肘,神考压力,旧伤困扰……比比东的处境,远比他最初想象的更加内外交困,如履薄冰。她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可能还有一丝喘息之机,一点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不掺杂太多利益的……慰藉?
那个关于“打翻安神汤的笨杂役”的笑谈,似乎真的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在武魂殿底层仆役的闲谈中泛起了几圈微澜,然后渐渐平息,并未掀起太大风浪。这也正常,一个底层杂役的愚蠢失误,在庞大的武魂殿日常中,连一朵小水花都算不上。
林烈并不气馁。他本就没指望一蹴而就。他要的,是在比比东那庞杂的信息流中,埋下一颗关于“林烈”的、极其微小的、带着点荒诞和笨拙色彩的种子。现在,种子似乎已经埋下,虽然不知道是否落入了合适的土壤,更不知道何时能发芽。
三天的新手保护期,在他日复一日的繁重劳作和暗中观察中,悄然流逝。最后一天,当他再次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寒潭提回最后一桶水,月七难得地没有立刻指派新的活计,而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小子,倒是挺能扛。”月七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算你走运,菊长老那边,好像对你前几日提到的那个什么‘寒潭水合月华露’的偏方,有点兴趣,让鬼长老过问了。虽然最后没用,但……哼,以后机灵点,不该你想的事,少琢磨!滚去把东边那几株‘鬼面蛛吻草’的露珠收了,仔细着点!”
林烈低头应“是”,心中却是一动。菊斗罗“有点兴趣”?鬼斗罗“过问”?虽然结果是“没用”,但这说明,他之前的“表演”和“偏方”,至少在菊、鬼两位长老那里,留下了一点印象,哪怕这印象是“一个或许有点歪打正着小运气的蠢笨杂役”。
这也是一种进展,微小,但切实存在。
夜深了,百花苑内只剩下奇花异草在魂导器光芒下摇曳的诡谲影子,和守夜人低低的鼾声。林烈躺在杂役通铺坚硬的木板床上,掌心伤口的刺痛隐隐传来,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
但他毫无睡意。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仿佛还在回响:
【新手保护期已结束。】
【宿主当前状态评估:存活。】
【主线任务(教皇的青睐)当前进度:接触建立(被动)。目标好感度:-8。】
【支线任务触发:1次。完成:1次。评价:B。】
【生存环境评估:危险(菊斗罗势力范围,身份低微,遭受针对)。】
【建议:尽快提升自身实力或寻找可依靠的势力,以应对日益增加的生存风险。】
实力……势力……
林烈缓缓握紧了受伤的手掌,疼痛让他更加清醒。在这武魂殿,没有实力,终究只是随时可以抹去的蝼蚁。好感度系统是他唯一的金手指,但好感度的提升,不能只靠这种剑走偏锋的“意外”和“笨拙”。他需要更稳定的接触机会,需要展现更多的“价值”,哪怕这价值看起来同样微不足道。
菊斗罗这里,虽然危险,但也并非全无机会。月七的刁难,可以转化为磨砺。那些奇花异草的知识,或许也能成为某种筹码。还有比比东……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双深紫色、仿佛蕴藏着无尽威严与孤寂的眼眸。
-8的好感度,从“聒噪的虫子”变成了“或许有点‘意思’、可以随手丢给属下‘玩玩’的虫子”。
这“意思”是什么?是对他荒诞言行的荒谬感?是对他那看似“直率笨拙”的、久违的、不掺杂敬畏的言语方式的一丝波动?还是对他那碗“打翻的汤”背后,那点卑微到可笑的“关心”的、一丝连她自已都未察觉的触动?
林烈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让这点“意思”,继续下去。
下一次,该用什么方式呢?
直接出现在她面前,再次用那种“莽撞直率”的语气,说些更“出格”的话?风险太大,没有新手保护期,随时可能被拍死。
继续“曲线救国”,通过菊斗罗或者别的什么人,传递一些“微不足道的关怀”?上次的汤是意外,可一不可再。
或者……等待另一个“意外”?
林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闭上了眼睛。
急不得。种子已经种下,需要耐心等待它生根发芽的时机。眼下,他需要在这百花苑,在菊斗罗和月七的眼皮底下,先活下去,并且,尽可能地,让自已变得不那么“微不足道”。
窗外,月色清冷,洒在武魂殿连绵的殿宇之上,也透过狭小的气窗,落在林烈平静而坚定的侧脸上。
他的斗罗大陆之旅,或者说,他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攻略那位孤高教皇的疯狂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下一颗石子,该投向何处,又该以怎样的姿态,去激起怎样的涟漪?
他需要好好想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