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
待桌上膳食热气渐散,姜妍妍安静用罢饭,随手将碗筷归置到一旁,唤来门外候着的小侍女收拾妥当,便斜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自地牢归来后,她便每日只在竹笙苑里消磨时光。
晨起跟着春桃春杏习武练剑,午后翻看医书钻研药理,偶尔去安宁院陪母亲说话,或是去书房查看弟弟的功课。
墨云城依旧是西北重镇的模样,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热闹如常,府中下人各司其职,半点看不出此前经历过的波澜。
这般安稳日子一晃便是半月,姜妍妍的气色愈发红润,武功与医术也在日日精进,空间里的药草长势更盛,灵泉水温养着身子,连日奔波的疲惫早已消散殆尽。
姜霄每日天不亮便起身习武,饭后跟着夫子念书习字,小小年纪却十分勤勉,身形日渐挺拔,眉眼间的稚气褪去不少,多了几分将门子弟的英气。
姜芸安心打理后宅,将城主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日除了诵经祈福,便是等着前线的消息,眉宇间虽仍有牵挂,却也少了几分往日的焦灼。
这日午后,日头正好,姜妍妍正坐在院中竹椅上,翻看新整理的医案,春桃在一旁研磨药粉,春杏则细心修剪着院中的兰草,三人都安安静静,唯有风吹竹叶的轻响。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护卫统领略显急切的通传声,打破了苑中的宁静。
“小姐,景国前线传来加急密信,是城主大人的心腹亲卫快马送来的,此刻正在前厅候着,说有要事务必当面禀报小姐!”
姜妍妍手中的书册,抬眼看向院门口,她放下书卷,起身拍了拍衣摆,道:“知道了,引他去前厅稍候,我即刻便到。”
“是!”护卫统领应声退下,脚步依旧急促,可见前线传来的消息非同小可。
春桃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上前帮姜妍妍理了理衣摆,脸上带着难掩的欣喜:“小姐,定是城主大人那边有好消息了,这么久的筹谋,总算要见结果了!”
春杏也停下修剪的动作,快步走到姜妍妍身边,满眼期待:“是啊,城主大人英勇善战,墨云军将士勇猛,景国那边定然是大局已定了!”
姜妍妍微微点头,虽然已经从十八那里知道了前线的事情,但是母亲不知道啊,此刻听闻外公传信,母亲终于也可以安定下来:“外公向来运筹帷幄,此事早在意料之中,咱们去前厅看看便知。”
说罢,她带着春桃春杏快步往前厅走去,步履匆匆。
刚踏入前厅,便见一名身着墨云军铠甲的亲卫单膝跪地,身上还沾着些许尘土,看得出是一路快马加鞭,不敢有丝毫耽搁。
见姜妍妍也已进来,那亲卫立刻双手高举密信,声音洪亮又欣喜:“属下参见少主!
城主大人已彻底平定景国全境,俘获成康帝及所有皇室宗亲,景国残余乱匪尽数清剿,皇城局势稳固,百姓归心,特命属下前来,接大小姐、妍小姐与小公子即刻启程,前往景国皇城!”
这番话落下,前厅里的侍女仆从皆是面露喜色,纷纷低头道喜,姜妍妍接过密信,指尖触到信封上的火漆印,那是姜堰专属的印记,确凿无疑。
她拆开密信快速浏览,信中字迹苍劲有力,正是外公的手笔,除了告知景国平定的喜讯,还细细交代了皇城的局势,以及此次随行的官员、管事名单,
叮嘱她尽快收拾行装,低调启程,沿途自有暗卫与驻军接应,确保一路安全,同时让她提前安排墨云城的留守事宜,不可疏忽。
“辛苦了,一路快马加鞭,先下去歇息,赏黄金百两,稍后自有管事安排你的食宿。”
姜妍妍收好密信,亲卫躬身谢恩,退了下去。
待亲卫退下,姜妍妍没有耽搁,立刻带着春桃春杏往安宁院赶去,她要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也好一同商议启程与留守的事宜。
刚到安宁院门口,便见姜芸正坐在廊下绣着荷包,身旁的小侍女安静伺候,岁月静好,一派温馨。
“娘!”姜妍妍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欣喜。
姜芸抬头见她神色激动,心中顿时了然,连忙放下手中的绣品,起身拉过她的手,急切问道:“妍妍,可是你外公那边有消息了?可是战事顺利?”
“娘,外公已经彻底拿下景国了,成康帝被俘,景国大半平定,外公特意派人来接我们,去景国皇城团聚!”
姜妍妍握着母亲的手,将密信递到她手中。
姜芸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密信,看完之后,眼眶瞬间红了,连日来的牵挂与担忧在此刻尽数化作欣喜,她抬手拭了拭眼角,语气哽咽又欣慰: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外公总算平安得胜,咱们一家也能团聚了只是娘从未出过墨云城,此番要去皇城主持善后,心里着实有些忐忑。”
姜妍妍见状,连忙安抚道:“娘,您莫要担心,外公在信中说了,皇城局势早已稳固,百姓安居乐业。
随行的都是咱们姜家的老人与干练官员,您就还是统筹后方事务,打理内务、调配物资,有我在身边陪着,还有外公的重兵护卫,绝不会有任何差池。
您素来聪慧,外公征战之时,您坐镇后方,付出也同样重要。
而且也从未出错。这般得心应手,主持皇城善后事宜,定然也能做得极好。”
姜芸看着女儿,听着女儿的话,点了点头:“娘听你的,只要能跟你们在一起,再难的事娘也能扛住。
那咱们即刻便开始收拾行装,墨云城这边的事务,也得好好安排一番,不能出半点纰漏。”
母女二人当即坐下,细细商议起来。墨云城作为姜家的根基之地,西北边境的重镇,绝不能有丝毫疏忽。
姜妍妍提议,留外公麾下最沉稳的李副将驻守墨云城,统领当地驻军,严守边境防线,同时挑选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打理城主府,封存部分闲置院落,留少数精干仆役看守,其余愿意随行的侍女、护卫、管事,尽数跟着前往皇城。
行装方面,无需携带过多笨重物件,只带各自的贴身衣物、常用物件、书籍药材即可,姜芸的那些细软、姜霄的书本笔墨、姜妍妍的医书与银针药粉,都一一整理妥当。
干粮、灵泉水与珍贵药材,姜妍妍也趁着无人留意,悄悄转移了大半,以备不时之需。
随行官员则按照外公信中的名单,逐一通知,让他们两日内收拾完毕,准备启程。
商议妥当后,姜芸立刻回房开始收拾自己与姜霄的衣物,姜妍妍则派人去请李副将与府中管家,当面交代墨云城的留守事宜。
李副将素来沉稳,对姜家忠心耿耿,当即领命,承诺定会严守墨云城,时刻留意齐国京城的动向,有任何消息立刻快马传报。
管家也连连应声,定会看好城主府,打理好城中杂务,等主家归来。
另一边,姜霄得知要去景国皇城,还能见到外公,顿时开心得蹦了起来,放下手中的书本,跑到姜妍妍身边,拉着她的衣袖,满眼好奇地问:
“姐姐,景国皇城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比墨云城大很多?有没有更好玩的地方?夫子也会跟我们一起去吗?”
姜妍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耐心说道:“皇城自然比墨云城大,街道更繁华,书坊也更多,夫子是外公特意挑选的饱学之士,会跟着我们一同前往,到了皇城,你依旧要好好念书、习武,不能贪玩,知道吗?”
“我知道!我一定会努力的!”
姜霄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转身便跑回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与小玩意儿,兴奋得不得了。
两日后,所有行装与随行人员尽数准备妥当,此次出行低调简约,没有大肆张扬,只带了二十辆马车,装载行装与物资,百名精锐护卫随行保护,数十名官员、管事、侍女仆从紧随其后,既不显铺张,又足够保障安全。
墨云城的留守官员与仆从,都在城主府门口送行,李副将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大小姐、妍小姐,小公子,一路保重,属下定守好墨云城,静候佳音。”
姜芸微微颔首,温声叮嘱:“有劳李副将,城中事务与边境防务,多多费心。”
姜妍妍也补充道:“切记,齐国京城那边若有动静,不必惊慌,只需严守防线,传信即可,切勿轻举妄动。”
“属下遵命!”李副将高声应道。
一切安排妥当,姜芸带着姜霄登上宽敞的马车,姜妍妍坐在另一辆马车里,春桃春杏随行伺候,随着车夫一声扬鞭,车队缓缓启程,朝着景国皇城的方向驶去。
沿途皆是姜家掌控的地界,一路有暗卫暗中接应,驻军护送,路况平稳,没有丝毫波折。
途中,姜芸偶尔会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致,从墨云城的大气磅礴,到沿途城池的烟火气息,再渐渐靠近景国皇城,景致愈发精致婉约,她心中的忐忑也渐渐消散。
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许。姜霄每日在马车上看会儿书,累了便与书童玩耍,或是缠着姜妍妍讲皇城的故事,日子过得轻松又快活。
姜妍妍则趁着路途时光,一边习武研医,一边翻看外公送来的政务文书,与母亲商议后续的善后事宜。
姜芸虽久居后宅,却深谙人情世故,总能给出中肯的意见,母女二人配合默契,将诸多事务梳理得井井有条。
这般平稳行进了十日,远远便望见景国皇城的城墙,高大巍峨,气势恢宏,城墙修缮一新,不见丝毫战乱痕迹,城门处百姓往来有序,商贩摆摊叫卖,一派繁华安定的景象,全然看不出刚经历过战事。
城门口,姜堰身着墨云军铠甲,一身戎装,虽带着些许征战的疲惫,却眼神锐利,气度威严,身边跟着数十名亲信将领与护卫,早已在此等候。
车队缓缓停下,姜芸率先扶着侍女的手走下马车,姜妍妍牵着姜霄跟在身后,三人快步走到姜堰面前。
姜霄见到外公,立刻挣脱姜妍妍的手,扑进姜堰怀里,脆生生地喊:“外公!”
姜堰连忙弯腰,一把抱起姜霄,脸上露出难得的温柔笑意,连日征战的疲惫瞬间消散,他摸了摸姜霄的头,声音温和:“霄儿乖,又长高了,也壮实了,不错,不愧是我姜家的儿郎!”
姜芸看着丈夫,眼中满是心疼与欣慰,轻声说道:“父亲,你辛苦了,看着清瘦了不少。”
“征战沙场,本就是分内之事,能平定景国,护得你们周全,再辛苦也值得。”
姜堰放下姜霄,拉过姜芸的手,语气诚恳,又转头看向姜妍妍,眼中满是赞许。
“妍妍,此次临江城一事,你处置得极为妥当,除掉慕容洵、宋嫣然等人,断了齐国的眼线,为我平定景国省去了无数麻烦,做得好!”
“孙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真论起来,应该是外公更辛苦才是。”
一家人久别重逢,满是温馨。
姜堰当即领着众人入城,皇城街道整洁宽敞,商铺林立,百姓往来和睦,见到姜家车队,皆是面露恭敬,末见抵触,可见姜堰此前约束将士、安抚民心的举措,早已深得百姓信任。
一行人径直前往原景国皇宫,如今已被整顿为姜家主事之地,宫殿恢弘大气,打扫得干干净净,宫人仆从皆是挑选的忠心干练之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姜堰早已安排好住处,姜芸住荣景殿,宽敞雅致,陈设精致;
姜妍妍住西侧相邻的澜沧殿,安静清幽,方便习武研医;
姜霄住后侧的晏初殿,采光极好,配有专门的习武场,十分适宜起居念书。
安顿妥当后,姜堰立刻召集随行官员与亲信将领,在正殿召开议事,分派政务。
他端坐主位,声音洪亮,条理清晰地安排!:“如今景国大半已经拿下,首要之事便是安抚民心、整顿吏治、恢复农耕商贸。
多派些人手彻查,原景国官员中,清廉正直、体恤百姓者,尽数留任;
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者,一律按律惩处,绝不姑息。
从墨云城带来的官员,按才干分派各郡、各县,梳理户籍、丈量土地、减免赋税,安抚流民。
督促百姓春耕,重启商铺市集,务必让百姓早日恢复安稳日子。”
一众官员躬身领命,纷纷表示定会尽心竭力,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