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逆袭狂少:从废柴到神豪 > 第8章 裂痕

清晨六点,天光未亮。江城西郊看守所提讯室的铁门发出沉重刺耳的摩擦声,被两个脸色疲惫的民警带了进来。
一夜的折腾,酒精早已褪去,胃部的剧痛和脱臼手腕的钝痛交替刺激着神经,但更让他如坠冰窟的是眼前冰冷的现实——看守所。他竟然真的被关进了看守所!从小到大,他惹过无数麻烦,打架、飙车、欺辱同学,哪一次不是家里用钱和关系轻松摆平?警察?那从来都是他爸一个电话就能叫来“解决问题”的人。
可现在,他坐在这个狭窄、肮脏、弥漫着汗臭和尿骚味的铁椅子上,手腕上还残留着手铐冰凉的触感。对面的警察面无表情,做着笔录,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公事公办,甚至带着不耐烦。
“张浩。”
“年龄。”
“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你在哪里?做什么?”
“为什么要去江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
“那根钢管是谁的?带去干什么?”
“你是否对陈默及其母亲李素琴进行了言语威胁和肢体攻击?”
每一个问题,都像鞭子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想大吼,想搬出他爸,想说他家有钱,想说陈默那个杂种先害了他家!可当他嘶哑着嗓子喊出“我要找我爸!我要找律师!”时,对面的警察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道:“已经通知你家属了。在律师来之前,你最好如实交代。”
通知了?爸怎么还没来?妈呢?还有彪子,他可是专门从外面请来的“专业人士”,怎么也这么不顶用?
时间在焦灼和恐惧中一分一秒流逝。铁窗外的天色,从漆黑,慢慢泛出灰白。
终于,在上午九点多,铁门再次打开。进来一个西装革履、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脸色凝重。是张建国常年合作的律师,姓赵。
“赵叔!”张浩像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想站起来,却被身后的民警按住肩膀。
赵律师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冷静,然后走到办案民警身边,低声交谈了几句,递过去香烟,被摆手拒绝。过了一会儿,民警合上笔录本,看了张浩一眼,对赵律师说:“按规定,可以办取保候审,但受害人那边态度明确,要求严惩。而且,持械寻衅滋事,情节比较恶劣,能不能批,批多少保证金,得看领导意见。你们先办手续,等通知吧。”
取保候审?还要等?张浩的心沉了下去。以前这种事,赵律师一来,基本上当场就能把他带走的。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年轻人喝多了冲动……”赵律师试图解释。
“是不是冲动,我们调查了才知道。钢管是实实在在的,多人指证,包括医院保安和目击病人。受害人母亲刚做完大手术,现在情况很不稳定,受到严重惊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民警的语气很硬,说完就起身出去了,留下赵律师和张浩在提讯室。
“赵叔!到底怎么回事?我爸呢?他怎么不来?”民警一走,张浩立刻急声问道。
赵律师脸色难看,走到张浩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小浩,你这次闯大祸了!你爸……你爸现在自身难保!”
“什么?”张浩愣住了。
“公司出大事了!”赵律师语速很快,带着焦灼,“昨天下午开始,所有供应商一起上门逼债,银行下了最后通牒要抽贷!鼎峰建设那边,刘天宏被调走了,新来的老总直接停了我们的供货资格,还要追索违约责任!今天一早,法院的传票和银行的查封通知,可能已经送到公司了!”
张浩如遭雷击,呆呆地坐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公司……要完了?这么快?陈默……真的是陈默做的?他哪有这么大本事?
“还有,”赵律师揉了揉眉心,显得疲惫不堪,“你找的那个‘彪子’,底子不干净,身上背着别的案子,现在也撂了,说是受你指使,持械行凶。这性质就更严重了!你妈今天早上接到澳门那边的电话,差点晕过去,现在还在家里哭。你爸四处打电话求人,可平时那些称兄道弟的,现在要么不接电话,要么敷衍了事!林家……林雪舞家那边,我也试着递了话,可连门都没进去!”
林家……连林家都不管了?张浩忽然想起昨晚自已情急之下对林雪舞的咒骂,难道……
不,不可能!林家怎么会因为陈默那个穷鬼……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弄出去!”赵律师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但受害人那边咬得很死,不接受调解,坚持要走法律程序。而且,我听说……”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那个陈默,不简单。他可能……搭上了林家的线。昨晚的事,林家可能打过招呼了,所以这边才会这么‘公事公办’。”
最后四个字,像冰水浇头,让张浩彻底清醒,也彻底陷入了绝望。公事公办……意味着他家那套“钱和关系”的游戏规则,在这里失效了。而失效的原因,竟然是因为陈默搭上了林家?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随意踩在脚下的蝼蚁?
“那我……我会坐牢吗?”张浩的声音开始发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看守所一夜已经让他如同身处地狱,如果坐牢……
赵律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重地说:“我会尽力。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当务之急,是取得受害人谅解。只要陈默那边松口,事情就有转圜余地。你在这里面,好好想想,到底怎么得罪人家了,怎么能让他消气。你爸那边,也会想办法去筹钱……”
谅解?消气?张浩想起医院走廊上陈默那双平静无波、却让他心底发寒的眼睛,想起昨晚他干脆利落拧断自已手腕的那股狠劲,想起他面对警察时条理清晰、冷静控诉的样子。
让他消气?
除非……除非他张家彻底垮掉,除非他张浩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
可即便如此,那个叫陈默的人,会放过他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恐惧,连同手腕和胃部的疼痛,彻底淹没了他。
同一时间,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高级病房。
李素琴已经从昨晚的惊吓中缓过来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精神萎靡。警方和院方都派人来做了笔录和慰问。医院领导也亲自过来,表达了歉意,承诺加强安保,并给李素琴换到了更安静、安保更严格的高级病房。
陈默谢绝了领导提出的安排特护的好意,只留下了老韩——现在他有了一个更合理的身份,陈默“老家的表哥”,特意过来帮忙照顾姨母的。小斌则暂时撤走了。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暖洋洋的。李素琴吃了药,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陈默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着手机。
苏晴的邮件是半小时前到的,内容简洁而震撼:
“陈先生:
浩宇建材基本停摆。银行账户及主要资产已于今晨被法院查封。张建国本人被限制高消费,并因涉嫌挪用公司资金、职务侵占等,被警方经侦部门传唤调查。
张浩因涉嫌寻衅滋事、持械未遂(同案犯指证),已被刑事拘留,申请取保候审阻力极大,预计短期内无法脱身。
张建国妻子李美娟,于今早试图变卖个人名下首饰、奢侈品包等,套现约八十余万元,但杯水车薪。其情绪已近崩溃,多次致电张建国生意伙伴及亲戚求助,均遭婉拒或直接挂断。
最新动向:张建国通过中间人,试图联系‘默资本’或您本人,表示愿意‘倾家荡产’赔偿,只求‘放他儿子一马’。中间人询问是否接触。
澳门方面补充信息:当年收购玉镯的‘北边大老板’线索,指向一个登记在维京群岛的壳公司,实际控制人难以追查,但资金流动曾与燕京某些账户有间接关联。仍在深挖。
林家方面,林雪舞小姐今早致电,询问阿姨情况,并委婉表示,若有需要,林家可提供法律或医疗资源支持。
请指示下一步,特别是第四条。
苏晴”
陈默的目光在第四条和第六条之间移动。
张建国求饶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彻底。看来昨晚把张浩送进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被宠坏、可能面临刑期的儿子,远比一家破产的公司更能击垮这个虚张声势的男人。
而林雪舞……她的关切依旧及时而妥帖,甚至提供了更进一步的帮助承诺。但昨晚张浩在警察来之前那声充满恨意的“林雪舞那个贱人帮你是不是”,却像一根刺,扎在了陈默心里。不是因为张浩的辱骂,而是因为这句话可能带来的后果——它将林雪舞和林家,明明白白地放到了张家的对立面,也放到了可能关注这件事的、其他有心人的视野里。
这对林雪舞,对林家,并不是好事。她本可以更超然,更隐蔽。
是她没考虑到,还是……她故意为之?用这种方式,进一步绑定他?
陈默揉了揉眉心。他发现自已越来越难用简单的“朋友”或“利用”来定义和林雪舞的关系。她给的太多,也太好了,好到让他有些不安。
他给苏晴回复邮件:
“苏晴:
拒绝与张建国方面任何接触。转告中间人:法理之内,无可通融。
2.
继续跟进浩宇资产处置及张建国本人涉案情况。3.
澳门线索,集中查与‘燕京’的关联,特别是十年前左右的时间点。4.
替我谢谢林小姐关心,告知阿姨情况稳定,暂不需要额外帮助,人情心领。”
点击发送。
放下手机,陈默走到母亲床边。李素琴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蹙,嘴唇轻轻动着,似乎在呢喃什么。陈默俯身,听到极轻微的几个字:“……镯子……不能卖……”
他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母亲即使在睡梦中,还在为那只早已失去的镯子担忧。
他从母亲病号服口袋里,轻轻取出那只翡翠玉镯。温润的绿意在阳光下流淌。他握着镯子,在母亲床边坐下,低声道:“妈,镯子找回来了。您看,好好的,在这儿呢。”
睡梦中的李素琴,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陈默看着母亲苍老憔悴的睡颜,又看看手中失而复得的玉镯,眼神复杂。
复仇的第一步,似乎快要完成了。张家已然崩塌,张浩身陷囹圄。
可他心里却没有多少快意。
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和更深邃的茫然。
打碎一个旧世界固然痛快,但之后呢?
母亲的身体,失而复得又迷雾重重的玉镯,神秘而危险的“北边大老板”,还有与林雪舞之间那越来越难以厘清的关系……
未来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手中的玉镯,温润生光,却照不亮前路的深邃。
裂痕已经产生,在张家,也可能在他与他刚刚踏入的这个世界之间。
而他,必须在这布满裂痕的路上,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