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金嗓子重生:这一世我不再认命 > 第9章 寻亲第一步

那笔汇款,苏璞托张锦文寄出去的第十一天,收到了回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字迹工整,笔画里透着一种克制——
"承蒙好意,已收到。不知恩人是谁,只愿恩人平安顺遂,诸事如意。"
就这么几行字,平平淡淡,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苏璞把信看了三遍,折好,压进了枕头底下,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
是她的字迹。
顾美珍,她的生母。
那个从小到大,她只在梦里见过的人。
前世苏璞三十岁那年,曾经托人辗转打听过常州苏家的消息,然而那时候战乱已过、岁月流逝,能找到的只剩一个地址和邻居嘴里"那家人早就搬走了"的说辞。她站在常州一条陌生的巷子口,什么都没找到,哭了很久,然后一个人坐车回了浦东。
这一世,她知道顾美珍还在。
她知道她在常州当护士,知道她哪一年会搬到浦东,也知道她一直在找那个被卖掉的小女儿——苏璞,那个前世直到临终前都没来得及相认的女儿。
但苏璞不想急。
相认,要在对的时机、对的状态下。她不能让生母在她还羽翼未丰时看见她——那样的重逢,只会是两个残破的灵魂相对哭泣,而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归来。
她要让生母看见的,是一个站稳了脚跟、活得好好的苏璞。
所以,先确认她还在。
先让她知道,有人惦记她,哪怕是以一个不知名陌生人的方式。
张锦文是个厚道的人,也是浦东滩上出名消息灵通的民乐琴师。
他从来不多问,苏璞让他办什么,他办什么,事成之后拍拍手,再喝口茶,说一句"好,下次有事还来找我"。
这天苏璞去找他,带了一篓新鲜的桂圆,放在他桌上,坐下来,开门见山:
"张先生,我想请您帮我留意一件事——常州苏家的人,如果有谁来浦东,或者有消息,第一个告诉我。"
张锦文嚼着一颗桂圆,慢慢点头:
"苏家,我知道。苏调夫先生,金陵大学出来的牧师,多年来在常州和浦东两头走,一直在找一个女儿……"
他说着,抬起头看了苏璞一眼。
苏璞神色平静,没有接话。
张锦文咳了一声,没再往下问,只说:
"好,我记住了。"
苏璞站起来,拱手道谢,转身要走。
张锦文忽然叫住她:
"小璞,"他停了一下,声音罕见地柔和了一分,"这件事……你在意很久了吧。"
苏璞背对着他,停了两秒,没有回头:
"很久了。"
院子外,浦东的秋风把一片落叶卷起来,打了个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与此同时,常州城里。
一间整洁的小屋,白墙,木窗,窗台上摆着一盆快谢了的栀子花。
顾美珍坐在窗边,把那封回信读了一遍,再读一遍。
她是个五官端正的中年女人,眼角有几道细纹,但眉目清秀,一看就是年轻时生得好看的。她手指修长,那是多年护理工作留下的形状——有力气,有韧劲。
汇款单就压在信旁边,金额不大,但字迹娟秀,一看就不是男人写的。
顾美珍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什么,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旧木箱。
木箱里压着很多东西:泛黄的旧信,几件小孩子的衣裳,一枚玉佩,还有一张已经皱了又展、展了又皱的信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是浦东某个歌舞团的地址,旁边写着四个字:
"苏璞,周璇。"
这是她请人帮忙查的。
她看了一张歌舞团的海报,上面有个女演员的照片,叫周璇,五官和她记忆里的那个小孩——眉眼,有些像。
只是她不确定。
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次"有点像",却没有一次是真的。
顾美珍把那张地址又折叠起来,放进木箱,重新压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常州初秋的街道,手缓缓攥紧了窗棂。
她不知道那笔汇款是谁寄来的,但有一件事她清楚——
这个世上,有人惦记她,以一种陌生又温柔的方式。
而那个笔迹……怎么,有点像她记忆里,那个三岁的孩子,歪歪扭扭写出的第一个字?
她知道这念头荒唐。
但她就是止不住。
窗外,秋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