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蓠随手将书递给春荷。
春荷接过书顺手就丢进了装书的箱子。
“你东西收拾好了吗?”她问常越。
“早就收拾好了。”常越笑。
“着急见翠翠了?”
“那是自然。”
“主子,您瞧他那个没羞没臊的样子。”
“翠翠长得确实俊,跟我们常越挺般配的。”沈蓠笑道。
……
五月二十三日。
京都郊外。
一辆华丽的马车和一众仆从马匹停留在路边。
为首的两位,一位身着华丽的春水色纱裙,气质典雅,面容丰泽,看年龄不过十四五岁。另一位着宫女服饰,面容秀丽,静静的站在前者的身后。
一行人面露忧色,伸着脖子向路口张望。
没过一会儿,一行马车嘚嘚的从路口驶来。
柳橙笑道:“来了来了!公主,探花郎来了。”
马车在一众人面前停了下来。
“主子,是乐平公主。”常越对车内的人说。
春荷掀开车帘,新科探花郎从车上跳了下来。
“见过公主殿下。”他作揖道。
“三公子,今日本宫来此给你饯行。”小少女一本正经的说。
“多谢殿下。”沈蓠低头道。
乐平公主回首示意柳橙,柳橙从一边的长侍手中接过一个托盘,盘内放着一个酒壶和两个杯盏。柳橙斟好了酒递到二人面前。
乐平公主拿起一杯递到沈蓠手中,又随手拿起另一杯。
“此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见。请三公子饮下这杯酒,望一路顺风。”
说完一饮而尽,再抬头时,她的眼中泛起了点点的泪花。
“谢殿下吉言。”
沈蓠饮尽杯中的酒,将酒盏递给柳橙。
柳橙挥手招来另一名长侍,他手中托着的托盘内放着一个做工精巧的锦盒。
乐平公主拿过锦盒打了开来,从里面拿出一个雪白莹润的玉佩。
“这是我找宫里最好的工匠雕琢的,用的是早前楚梁国进贡的上好玉石,天下只此一块,今日我将它赠于你。”
沈蓠推拒:“殿下,使不得。”
又悄悄地说:“咱们可否借一步说话。”
周嘉嫄捏着玉佩说道:“这些人都是我的贴身侍婢和随身长侍,你不用在意他们。”
“殿下您贵为公主。”沈蓠说道,“身为公主,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何必执着于儿女情长,枉费了大好青春。”
“沈探花,莫要说这些,你可知道公主的心意。”一旁的柳橙说道。
“殿下,臣今日所言皆出自肺腑,还望殿下深思。”
沈蓠正欲转身上车。
周嘉嫄一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弯腰仔细的将玉佩系到她的腰间。
“这个你戴好,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记住的。”少女用水光潋滟的眸子看着她,“这个玉佩,你要每天都戴着,不准拿下来。”
又说:“你就没有什么要给我的吗?”
沈蓠无奈,装模作样的上下摸索一番。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什么也没准备呀。”
少女望向她的颈间。
“我那日见你身上戴了一块玉佩,可将那块玉佩赠与我。”
这是在要定情信物?!
“殿下,此玉佩是臣的恩师所赠。改日我定寻一个与殿下相配之物赠与,可好?”
只能哄了。
“好,一言为定。”小姑娘痛快的说。
“你到了要给我写信。”她又说。
“还要写信?”
“你若不写,我就去云州找你。”
“写,一定写。”沈蓠无奈道。
终于辞别乐平公主一行,沈蓠正欲上车,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大喊。
“沈三郎,留步!”
只见远远的两骑伴随尘土疾驰而来。
待那两人走近才看清是楚国公家的二公子楚修哲和他的贴身仆从杨舟。
楚修哲气喘吁吁的勒住缰绳从马上一跃而下。他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满脸是汗。
才两日不见,楚修哲的相貌已是大变。
之前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此时下巴尖削,眼睛似乎变大了一些,鼻子也高挺了。显出几分美少年的轮廓来。
“楚二公子,您这是?”常越问。
“我要跟你一起去云州。”楚修哲朗朗地说,言语里掩不住的兴奋。
“为何?”
“没有为何,我就是要跟你一起走。”
“你偷着跑出来的?”
“没有,我父亲母亲都同意了。”楚修哲得意的说。
“都同意了?”常越忍不住插嘴。这个粘人精可真是甩都甩不掉。
“他们都同意了。”楚修哲笑,又说:“哎呀快走吧,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常越不禁翻了个白眼。然后又看向沈蓠。
“你父亲母亲怎么同意的?”沈蓠问他。
“咱们路上说吧!”说完就把马的缰绳递给杨舟,自已跳上了马车。
沈蓠只得让春荷到后面的马车上去坐,自已跟楚修哲同乘一驾。
“我也要去!”乐平公主突然冲到沈蓠面前,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拽住沈蓠的衣袖。
沈蓠顿时头大如斗,“殿下,您就别添乱了。”
“为什么他能去,我就不能去。”
堂堂乐平公主居然耍起了无赖。
“我的殿下,您饶了我吧,您要是少一根头发丝,陛下还不得要了我的脑袋。我到了就给你写信,好吧?”她哄道。
乐平公主沉思了一下,抬眸说道:“那你要天天写,一天一封。”
谈判的精髓这小妮子掌握得倒是不错。
“好,天天写。”沈蓠答应的痛快。
乐平公主一脸得逞的笑:“那好,沈哥哥,祝你一路顺风。”
……
云州地处大燕国最南端,陆路需要月余的时间才能到达,水路能稍快些也要二十多日。但又不能全程走水路,要先坐马车走一段陆路,再乘船到云州地界,然后再走一段陆路才能到潘阳县。
驿马已提前将沈蓠要到任的文书送出,过几日估计潘阳县就会接到沈蓠到任的邸报。
上了路,沈蓠才知道楚修哲是怎样说服楚国公夫妇同意他南下的。
这家伙竟然三日水米未进。
可真行呀!她若是有这样的孩子,非吊起来打一顿不可。
正值五月,一路上绿树成荫、繁花似锦。
出了京城,风景别有一番韵味。
田野里农夫们汗流浃背的在忙着耕种,溪流边娇俏的少女们光着脚在水里浣洗着衣衫,真是一派美好的田园风光。
几人坐车累了就骑一会儿马。白日赶路晚上住驿站,没有驿站的地方就投宿旅店。这样走了七日,终于到了津河渡口。
津河是一条贯穿大燕南北的天然运河,后来又经人工开凿,将河道狭窄的地方拓宽了一下,最窄处也能通行两艘大型商船。
常越去联系船家,得知翌日一早有一艘驶往云州的大型商船。商船高两层,底部运货,上层设有五十间客舱。原计划定三间客舱就行,因为楚修哲的加入,就又多定了一间。
“三郎,咱俩住一间吧。”楚修哲凑近沈蓠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