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渊站起身,脱下衣物,肌肉虬结的健硕身躯一览无余。
沈蓠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可真好看。
“世子,我给你治疗的法子倘若是一般人是绝对承受不起的,但因你的筋骨天生异常,要比一般人好上几倍,所以我要用针法帮助你调整经脉,促使你自身将毒素排出体外。这个过程痛苦异常,非意志坚强之人是不能承受的。”
“这样真的有效?”周景渊眸色深深的看着她。
“食疗连同针法一起用能压制一段时间。”沈蓠答。
“多长时间?”
“大约半年。”
周景渊直接躺到床榻之上,眼睛看向她,说道:“那就拜托三公子了。”
沈蓠拿出银针消了毒,用修长有力的手指将银针逐个扎在他的穴位上。
她深黑色的眼眸盯着银针,不时地调整着银针的深度。
刚开始时,周景渊只是觉得痒,微微有一点疼,还可以忍受。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就觉得浑身如同万蚁啃咬,疼痛异常。
他牙关紧咬,不让自已发出一点声音。
“世子万不能使力,以防银针崩出,前功尽弃。”沈蓠嘱咐道。
周景渊稍稍放松,疼痛蚀骨钻心,浑身大汗淋漓。沈蓠用棉帕轻柔的帮他拭汗。
“再坚持一下。”她的话语温柔,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因为你中毒已深,我不能给你再用任何药物,只能靠这种洗髓伐经的方法引出你体内的毒素。”她继续说。
周景渊身上的银针从扎入他的肌肤的位置开始一丝丝变黑。
周景渊不觉浑身战栗,沈蓠握住他的手,观察着每一枚针的变化,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
半个时辰以后,第一枚银针完全变黑,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沈蓠将银针一一取下,这样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取下了最后一枚银针。
沈蓠用消毒棉球在针眼处细细擦拭。最后又用软帕擦拭干净他周身的汗液。
这一切完成之后,沈蓠帮他盖好锦被,嘱咐道:“这两日万不可沾冷水,也经不得风。”
又说:“你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好在有惊无险,周世子真乃大丈夫。”
周景渊只觉得身子像是被谁用重锤敲过一般,每一处关节、每一寸肌肤都疼痛异常,但跟之前相比已经减弱千倍万倍。
他虚弱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周景渊在舱室中待了两日,一动也不能动。所吃饭食都是沈蓠嘱咐春荷亲自烹煮。周贤一勺一勺将饭食喂进他口中,头一天只能吃汤汤水水,第二日能吃一些软烂的食物。
周景渊两日足不出户,周贤只说他感了严重的风寒,会传染,嘱咐其他人莫要去探望。
到了第三日,周景渊浑身的疼痛逐渐消失,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周身渐渐有了力气。
是夜,他坐在榻上运气调息,感觉丹田那处的气息较过去更为强劲。
沈蓠坐在桌案边,轻轻啜饮着一杯热茶,看着他调息。
周景渊调息完毕,睁开眼睛看向她,“你这医术是跟何人所学?”
“自然是跟我的师父。”沈蓠答道。
“尊师姓甚名谁?”
沈蓠一笑,说道:“家师只是一介乡野村医,不足为外人道,他两年前就云游去了。”
周景渊不再追问,他下了榻,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伸手从脖子上解下一枚莹润的玉佩递到她面前。
“此次我出来的匆忙,没有带什么礼物,这枚玉佩权当酬谢之礼。”
沈蓠看了眼玉佩,并未伸手去接,再收她都要开玉器铺了。
她呷了一口茶,说道:“咱们之前已经说好,沈某他日有难世子可要帮忙,谢礼就不必了。”
“说好的事我周景渊定然会做到,口说无凭,这枚玉佩是信物,我的贴身侍卫见了这枚玉佩就如同见到我一样,三公子可用这枚玉佩号令我的手下。”
他拉过沈蓠的手,将玉佩塞进她手中。
沈蓠拿起玉佩细瞧,圆形的玉佩手感温润,雕工精细。一条活灵活现的翠色小龙在白玉雕成的白云间若隐若现。足显雕刻师的精湛工艺。这玉佩的估价能抵得上京都的一座宅子。
沈蓠挑眉,饶有兴致的问:“世子说这枚玉佩可以号令你的手下,倘若我拿着玉佩跟你同时号令你的手下,还是截然相反的命令,你的手下该听谁的?”
“自然是听我的。”周景渊道。
“世子是在拿我开心?”沈蓠揶揄道。
“这玉佩太过贵重。世子还是自已收好吧,别是你祖上的遗物,你这样给了我也不合适。”欲将玉佩塞还给他。
周景渊按住她的手,“我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收回的道理。三公子若嫌太贵重,也可以回礼。”
几个意思?
“你脖子上不是也有一块玉。”他的眼神扫向她细白的脖颈。
岂有此理!
“世子这是要强买强卖?”沈蓠哂笑。
周景渊不急不恼,“本世子怎会做这种事,你若送别的也行。”
沈蓠无奈起身,走到靠舱壁摆放的一溜箱笼边。打开一只箱笼,从里面拿出一个紫檀木匣子。
又踱回周景渊身边,不情不愿的将匣子递到他面前,说道:“这是回礼。”
周景渊接过木匣放在桌上,眼中满是笑意。他伸手打开木匣,只见一支翠玉笛子卧在白色的锦缎之上。
他取出笛子,放在唇边试了试音,笛声悠长甚是悦耳。
他笑道:“这回礼我很是喜欢,多谢三公子。”
沈蓠:“……”
……
船行了几日,刚开始众人还觉得有趣,可船上毕竟不如陆地,行动起来多有受限,渐渐的觉得烦闷起来,看着沿途的花红柳绿,只希望船靠岸时能下船游玩一番。
这日傍晚,船行至江洲。商船要靠岸补给。众人跟船主打了招呼,下船找饭食,这几日吃腻了船上的伙食,口中没有滋味。
江洲地处南方,菜式以辛辣为主。几人找了渡口附近的一家小馆,招呼店家上几样店内的招牌菜式。
沈蓠起身走进后厨,小声跟店主嘀咕几句又坐回位置。
天色渐晚,小二点起店门口的红色灯笼,店内也燃起几只灯盏,小二将一个灯盏送到几人的桌子中央。
楚修哲环视店里与京都不同的装饰,一脸兴奋。
“三郎,一会儿咱俩去里面转转。”
沈蓠点头笑而不语。
江州女子腰肢纤细,容貌秀美。因此江洲的秦楼楚馆颇多,燕国的名妓也多出自江洲。
没过一会儿,店小二上了菜,大家急不可耐的大快朵颐,几盘菜很快就见了底。
周景渊却坐着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众人饕餮一般的吃相,连筷子都未碰。
“世子,您怎么不吃呀?病还没好?”楚修哲嘴里嚼着菜,含混的说。
因为菜式辛辣,他吃得满头满脸都是汗。
“我吃不得辣。”周景渊说。
“啊?那世子吃什么?”
正在这时,小二将一盏热气腾腾的小盖碗端到周景渊面前。
“贵人请用!”
小二打开盖碗,只见碗里盛着细细白白的米线,用山鸡和几样药材熬了汤汁,上面还卧着两个圆圆的荷包蛋并几根绿油油的青菜。
“沈三郎,我说你刚刚跑去后厨,原来是给周世子准备这个去了。”楚修哲一脸艳羡,“看得我都想病一场了。”
“休得浑说。”沈蓠瞪他。
楚修哲用手拍了一下自已的嘴,笑道:“快吃快吃!”
吃罢了饭,周景渊一行在此跟众人告别。几人翻身上马,马蹄得得,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江洲繁华的夜色之中。
各人各自散去,楚修哲拉着沈蓠,往城中最出名的花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