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抗战:开局天幕阅兵,吓傻李云龙 > 第7章 他们吃得起肉

一家三口坐在桌前。
男人、女人、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桌上除了那碗红烧肉,还有两盘炒菜,一盆汤,米饭盛在碗里堆得冒尖。
男人夹了一块肉,放在孩子碗里。
孩子皱了皱脸,把肉推到碗边上。
"太肥了,不要。"
声音从天幕上清清楚楚传下来。
战壕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魏和尚低声说:"他不要,给我啊。"
没人笑。
这种话放在平时,战壕里肯定有人接茬,七嘴八舌闹一阵。但现在没人笑得出来。那碗红烧肉搁在天幕上,热气蒸腾,油光闪亮,跟他们隔着八十年。
赵刚把本子合上了,没再记。他记了一晚上的坦克参数、导弹型号、射程数据,到了这碗红烧肉面前,没什么好记的。
张大彪在李云龙旁边,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谁:"团长,那个娃嫌肉肥。"
李云龙没说话。
战壕里有个兵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很大。旁边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魏和尚蹲在李云龙另一边,低声嘟囔了一句:"肥的有什么不好。肥的香。"
他说完自已也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自已会说这种话。
李云龙转头看了他一眼。魏和尚把嘴闭上了,攥着枪杆子低下头。
张大彪也没再说。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语气硬了起来:
"团长,我去办正事。鬼子都在看天,正好摸炮楼。"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
"去吧。小心点。别冒头,摸清楚了就回来。"
"我知道。"张大彪拍了拍腰间的刺刀。
张大彪的眼眶有点红,但表情没变,下颌绷得紧。他不想在这儿蹲着了。他受不了了。不是受不了饿,是受不了天幕上那个娃把肉往旁边推的动作。
旅部催三天拿下杨村的时候,他就领了侦察的命。天幕一降,所有人都看呆了,侦察的事耽搁到现在。这会儿鬼子也在仰头看天,正是好时候。
李云龙点了下头。
张大彪翻出战壕,猫着腰消失在夜色里。
孩子不吃肥肉。
大人哄了两句,孩子摇头,把肉夹回盘子里。女人笑了笑,另夹了一块瘦的给他。孩子这回吃了,嚼了两口,又去扒饭。
战壕角落,有个闷响。
刘全有蹲在那儿,背对着所有人,双手捂着脸。声音闷在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像是硬憋着不让出来,又憋不住。
旁边新兵慌了,凑过去压着声问:"班长?班长你怎么了?"
"滚,没你事。"
刘全有骂了一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新兵不敢走也不敢再问,就蹲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班长的背影。刘全有肩膀一耸一耸的,手捂得死紧,指缝里有东西淌下来,不知道是泪还是鼻涕。
旁边另一个老兵看见了,走过来,在刘全有背上拍了一下,没说话。刘全有骂了一句:"别碰老子。"那个兵缩回手,蹲到一边去了,自已也把头低下来,不知道在看地上的泥还是在看别的什么。
战壕里不止刘全有一个人红了眼。只是大多数人没出声。有人把脸埋在胳膊里,有人死死盯着天幕,眼珠子一动不动。
李云龙听见了。
没转头。
他认识刘全有。新一团就跟着他的老底子,大小仗打了几十场,掩护撤退的时候子弹从耳朵边飞过去没眨过眼,绑着手榴弹往鬼子碉堡冲的时候没皱过眉头。
今天蹲在战壕角落哭了。
因为天幕上一个孩子不吃肥肉。
赵刚站在旁边,手里攥着笔,笔尖搁在本子上,停了很久,一个字没写。
李云龙忽然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赵刚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已听的:
"老赵,咱打这个仗,到底图个什么?"
赵刚没有马上答。他看了一眼天幕上那个正在扒饭的孩子,又看了一眼战壕角落的刘全有。
"图他们。"赵刚说,"图八十年后那个嫌肉肥的孩子。"
李云龙没吭声。
赵刚又说了一句:"如果我们现在不打,他就吃不上那碗肉。"
李云龙攥着口袋里那颗臭手榴弹,攥得指关节发白。
延安。
窑洞前的崖边,黄土被风吹得起了一层浮灰。
老总站在崖沿上,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天幕。天幕的金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窑洞墙壁上,很长,不动。
天幕画面从餐桌切走了。
镜头推进一所学校。
教室里灯火通明,白色的灯光均匀地洒在每张桌子上,没有暗角,没有油灯的黑烟味。孩子们坐在桌前,穿着一样的校服,蓝白条纹,干干净净。桌上摊着课本,还有一种薄薄的方块,会发光,孩子们的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
一个胖乎乎的小孩趴在桌上睡着了。旁边同学捅了他一下,他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胳膊里,继续睡。
老总看着那个孩子,没有动。
警卫员从窑洞里端了一碗小米粥出来,放在崖边的石头上:"首长,您一下午没吃东西了。"
老总没接。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轻声说了一句:"首长,这就是八十年后老百姓过的日子。"
老总没回头。
参谋长又说了一句:"吃得饱,穿得暖,孩子上得起学。"
老总还是没回头。但他的手在背后动了一下,攥了攥,又松开了。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孩子,看了很久。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两下,搓出一点黄土灰。
"值了。"
就两个字。声音不大,被风一吹,散在崖边。
他转过身,走进窑洞里。
警卫员想跟进去,参谋长伸手拦了一下,摇了摇头。
警卫员低声问:"首长他……"
参谋长看了一眼窑洞口的棉帘子:"别进去。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首长哭了吗?"
参谋长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窑洞的方向,过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首长没哭。首长不会哭。"
窑洞门口的棉帘子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里面黑着,看不见人。
小米粥放在崖边的石头上,热气慢慢散了。
没有人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