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砰！”
陆衡之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只有哀乐还在低低地回荡。
“砚清......”
陆衡之抬起头，鲜血混着眼泪糊了满脸，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对不起你。”
“砰！”
又是一个重重的响头。
“你发那条‘等我回来’的消息......我以为你是在跟我赌气......”
“我以为你过几天就会自己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
“你失踪之后，知秋说你需要空间，我就信了......”
“我为什么那么蠢！我为什么不去找你！”
“砰！”
“你在火山口等死的时候，我在家里生你的气......”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我明明那么爱你啊！”
大理石地板上，已经留下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陆衡之却像不知道痛一样，一下又一下地磕着。
“你死的时候......是不是在等我？”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去接你回家？”
“我来了......但我来晚了五年......”
他突然直起身子，仰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长啸。
“沈砚清！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我把命赔给你行不行！”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划了下去！
“啊！”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了我遗像前的白菊上。
几名警察和医生迅速冲上去，死死按住陆衡之，夺下他手里的刀，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
陆衡之拼命挣扎着，眼神死死盯着我的照片。
“让我死！让我去陪她！我没脸活在这个世上！”
我飘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闹剧。
看着他痛不欲生，看着他鲜血淋漓。
我的内心，竟然出奇的平静。
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心疼的波澜。
“陆衡之。”
我飘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你不配死在这里脏了我的轮回路。”
“你要活着，带着对我的愧疚，长命百岁地活下去。”
“这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没有人能听到我的声音。
陆衡之最终被强行抬上了救护车。
追悼会结束后，我的骨灰被安葬在了市革命烈士陵园。
我的名誉被彻底恢复。
我编写的《火山活动识别手册》重新出版，被列为全国地质院校的必修教材。
我被追授为“全国五一劳动奖章”、“感动中国年度人物”。
可是，这些荣誉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只是一缕随时会消散的孤魂。
三个月后，叶知秋和钱荣昌的案子，在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
法庭上，叶知秋穿着黄色的囚服，戴着手铐脚镣，头发凌乱。
再也没有了昔日“女英雄”的光鲜亮丽。
当公诉人宣读完她的罪状，播放了那段录音后。
叶知秋突然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旁听席上的陆衡之。
“陆衡之！你现在装什么深情寡夫！”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法庭上回荡。
“如果不是你偏心我，如果不是你不管她，我怎么敢杀她！”
陆衡之坐在那里，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
“是你！是你亲手把杀她的刀递给我的！”叶知秋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你以为你清高吗？你跟我一样，都是杀人凶手！”
“肃静！”法官重重地敲下法槌。
叶知秋被法警强行按住，却依然死死盯着陆衡之，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