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法庭的宣判掷地有声。
“被告人叶知秋,犯故意杀人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
“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
“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钱荣昌,犯故意杀人罪、行贿罪,判处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法槌落下。
叶知秋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她没有再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没输......我只是运气不好......”
直到被法警拖出法庭,她都没有再看陆衡之一眼。
一切尘埃落定。
一个月后,叶知秋被执行死刑。
听说行刑前,她提出想见陆衡之一面,但陆衡之拒绝了。
陆衡之辞去了青山地质观测院首席的职务。
他卖掉了市中心那套曾经属于我们的房子。
把所有的钱,一分不剩地捐给了月牙湾火山喷发遇难者的家属基金会。
他净身出户,带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离开了这座城市。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直到五年后。
月牙湾火山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政府在这里建了一座灾难纪念碑。
在距离火山口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多了一间简陋的小木屋。
木屋里住着一个满头白发、形容枯槁的男人。
他每天清晨都会穿着破旧的冲锋衣,背着勘测设备,爬上火山口。
“滴滴滴。”
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响。
陆衡之蹲在火山口边缘,认真地记录着地温和气体数据。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自言自语。
“砚清,今天的二氧化硫浓度正常。火山很安静。”
他站起身,走到火山口旁边的一块黑色石碑前。
石碑上刻着一行字:
“沈砚清在此守护。她用生命说出了真相。”
陆衡之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石碑上的名字。
“砚清,山下的迎春花开了。你以前最喜欢迎春花了,对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有些枯萎的野花,小心翼翼地放在石碑前。
“昨天我做梦了。梦到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拉着我去看流星雨。”
“你笑得真好看。”
陆衡之靠在石碑上,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
“五年了。你还是不肯来我的梦里见我一面。你一定还是很恨我吧。”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满头的白发和佝偻的背影。
他才三十多岁,却老得像个六十岁的老头。
“衡之。”
我轻声唤他的名字。
他当然听不见。
这五年来,我一直被困在这座火山口,困在他的身边。
我看着他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我曾经的工作。
看着他在无数个深夜里抱着我的围巾痛哭失声。
我曾经以为我会觉得痛快。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无尽的疲惫。
执念,是困住灵魂的枷锁。
当真相大白,当恶人伏法,当他用余生来赎罪。
我的这把枷锁,也该解开了。
太阳从火山口的边缘缓缓升起,金色的晨曦洒满大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原本凝实的灵魂,开始在阳光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金色的光斑。
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