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
“素心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岂能弃她于不顾?”聂倾梦神色平静,语气中却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坚定。
康氏看了她一眼,像是叹了口气,又像是无奈:“罢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等她伤好之后,我再让她回来伺候就是了。”她说着,目光在聂倾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落在她缠着白布的手上,“倪太医给你留了生肌玉红膏,可千万记得用上。那东西对烧伤有奇效。”
聂倾梦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烧伤的手,神色淡淡的,似乎并不在意。
“多谢夫人关心。”她语气疏离而客气。
康氏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日在永宁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起那么大的火,还有你身上的伤”
聂倾梦缓缓抬眸,目光平静,不紧不慢地反问:“素心没告诉您吗?”
康氏微微一怔,眼神不自觉地躲闪了一下,声音也低了几分:“素心那丫头好像是被吓傻了,醒来之后,竟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无论是陛下,还是侯爷,对此事都十分关心。侯爷在火灭之后,派人去查过,似乎是有人故意放火。”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地观察着聂倾梦的表情,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可聂倾梦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像是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有查出,是什么人放的火?”
康氏摇了摇头:“侯爷正在查。”
她想了想,又压低了声音:“整个永宁王府,只找到了青禾的尸体。虽然被火烧得只剩骸骨,但侯爷说,她似乎是先被人拧断了脖子,才被丢入火中的。”她紧紧盯着聂倾梦的眼睛:“你们在永宁王府,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聂倾梦沉思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并未见过什么人。”
“那你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康氏紧接着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聂倾梦面露迷茫,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久久没有开口。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的疲惫:“我只记得着火后,素心一直拉着我往外跑一路上都迷迷糊糊的,根本不记得自己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她微微蹙眉,表情有些痛苦,像是陷入了一段不愿回想的记忆。
康氏看着她这副模样,倒也不便再追问,便柔声安慰道:“陛下传了口谕,你养伤这段期间,就先住回侯府。续令要是知道你醒过来了,一定很高兴。”她顿了顿,又像是怕显得偏心似的,心虚地补了一句,“明姝他们几兄妹,也一直盼着你醒过来呢。”
聂倾梦淡淡笑了笑,目送康氏起身离去。
等那脚步声彻底走远,她才收回目光,看向守在门边的曹嬷嬷,低声问道:“我昏迷这几天,都有谁来过?”
曹嬷嬷掰着指头想了想:“侯爷和夫人陪着倪太医来给您诊治,确定您没事之后,侯爷便带走了倪太医,之后就没再出现过。府里的三位少爷和小姐都来过了,”她特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了几分暧昧,“不过来得最勤的还要属小侯爷,几乎一得空就过来。”
“还有呢?”聂倾梦面色不变,继续问道。
曹嬷嬷一愣,满脸不解:“还有谁?”
可很快,她便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凑近了压低声音道:“您想问的是顾家大少爷有没有来吧?”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顾家大少爷和顾家小姐都来过了,还送了不少好东西呢。”
“他们有说什么吗?”聂倾梦问。
“就问了下您的伤势如何。”曹嬷嬷如实答道。
聂倾梦点了点头,话锋一转:“素心现在在哪,你知道吧?”
曹嬷嬷点头。
“带我去见她。”聂倾梦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夫人说了——”曹嬷嬷刚开口,便被聂倾梦直接打断道:“您这段时间在府里的日子,不好过吧?”
曹嬷嬷一愣,眼中的疑惑瞬间变成了忌惮,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来:“您怎么知道?”话刚出口,她立马反应过来,“是不是您跟夫人说了什么?”
“我只是告诉夫人,这几年您对我照顾有加,我们感情深厚,求她在我出府之后善待于你而已。”聂倾梦看着她,笑问道,“难道夫人没有善待于你吗?”
曹嬷嬷被吓得呆愣在原地,身子一软,竟直接跌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能跟夫人那么说呢?”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聂倾梦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反问:“我这么说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我说错了什么?”
曹嬷嬷慌张摇头,“没没有。”
她此刻的表情就像是哑巴吃了黄连,有苦难说。
“那是?”聂倾梦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曹嬷嬷看着她的样子,怎么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呢?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忍不住诉起苦来:“自从倾梦小姐您离开之后,府里的人便有意无意地针对老奴。”
她说着,眼里甚至闪过一丝恨意,“还有几个老婆子,联合起来把老奴的屋子搜刮一空,连您上次给老奴的东西,都被她们抢了去!老奴去告诉夫人,可夫人只说会好好呵责她们,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一边说,一边抬抹了抹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
聂倾梦看在眼里,心里毫无波澜。
她之所以跟康氏说自己与曹嬷嬷感情深厚,就是为了让康氏误以为这几年曹嬷嬷一直在阳奉阴违、偷偷照料自己。
好借康氏的手,收拾这棵墙头草。
而卫尚元生性多疑,必会将曹嬷嬷视为一枚可以挟制自己的棋子,断不会让康氏轻易要了她的命。
这样一来,自己便有隙可乘,将她策反成在侯府中的眼线。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这样快。
“曹嬷嬷,你先起来吧。”聂倾梦放缓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看来府里的人是把我们当成一伙的了。要不要我去跟夫人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