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刀山下火海
曹嬷嬷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求饶:“千万不要啊,倾梦小姐!若夫人知道了,一定会以为是老奴在您面前嚼舌根,那老奴的日子可就真没法过了啊!”
“那可怎么办才好?”聂倾梦假意思索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不然这样,等我嫁到顾府的时候,去求侯爷,让他许你跟着我过去。毕竟我身边一个管事的都没有,到了顾府,可怎么管理后宅呢?”
听到这,曹嬷嬷的眼神瞬间亮了。
当家主母的管事,她做梦都没敢想过这种好事。
她立马换上一副感恩戴德的嘴脸,连连作揖:“倾梦小姐,以前是奴婢猪油蒙了心,才会那般对您不过那一切都是夫人指使的!老奴心里对您,可是十分尊敬的啊!”
聂倾梦眸光微动,语气却依旧平淡:“你说这几年你们之所以欺负我,都是夫人指使的?”
曹嬷嬷连连点头,可谓是知无不言,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表忠心:“夫人知道小侯爷对您尚有情分,又一心想要自己的侄女嫁进侯府,所以才明里暗里地让府里的下人欺辱您。”她叹了口气,一脸懊悔,“如今想来,老奴也是十分后悔,实在不该受了夫人的蛊惑,处处针对倾梦小姐。”
聂倾梦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若她真的聪明,就该知道,她唯一的出路,就是跟着自己。
“起来吧。”她放缓语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曹嬷嬷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见不像是作假,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表忠心:“以后老奴一定忠心对倾梦小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老奴也绝无二话!”
聂倾梦当即开口:“那你现在带我去见见素心。”
“可您的身子”曹嬷嬷有些犹豫,目光落在她虚弱的身上。
“我没事。”聂倾梦语气坚定。
曹嬷嬷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床上搀扶起来。
两人很快来到素心养伤的地方。
那是一间比柴房还要小的屋子,在侯府最偏僻的角落。
屋子外头,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地守着,腰悬长刀,面色冷峻。
聂倾梦远远望见那两人,脚步微顿。
曹嬷嬷连忙凑上来低声解释:“那是侯爷手下的侍卫。”
“侯爷的侍卫,为什么要守着素心?”聂倾梦目光微沉。
曹嬷嬷摇了摇头:“这老奴就不知道了或许是想查出火烧永宁王府的幕后凶手吧。”
两人刚靠近,两个侍卫便伸手一拦,面无表情道:“侯爷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聂倾梦看了曹嬷嬷一眼。
曹嬷嬷心领神会,立刻堆起笑脸迎上去:“这位小哥,倾梦小姐那边没人伺候,夫人说了,让素心回清悟院伺候呢。”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神色不变,语气生硬得像石头:“若无侯爷的手令,二位还是请回吧。”
聂倾梦也不纠缠,示意曹嬷嬷扶她离开。
走出几步,她压低声音道:“你去引开那两个侍卫的注意,我悄悄溜进去见素心一面。”
曹嬷嬷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倾梦小姐,侯爷都说了不让进去,咱就不去了吧要是被发现了,侯爷怪罪下来,那——”
她话还没说完,聂倾梦便淡淡打断:“你不是说,愿意为了我上刀山下火海吗?”
曹嬷嬷被噎得说不出话,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半晌,她终于咬牙点了点头:“老奴听您的就是了。您进去见那丫头一面,就立马出来,千万可别被他们发现了。”
聂倾梦点了点头,声音低了几分:“那丫头毕竟救了我一命,我若对她不管不顾,岂不是太无情了。”
曹嬷嬷叹了口气,似乎也被这话触动了:“老奴知道,倾梦小姐心善。您去吧,老奴一定帮您引开他们的注意。”
两人商量妥当,曹嬷嬷便再次朝那两个侍卫走去,扯开嗓子东拉西扯地问东问西。
聂倾梦则趁侍卫分神之际,悄无声息地从侧面溜进了屋子。
屋内昏暗潮湿,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女。
聂倾梦刚一靠近,床上的人便像惊弓之鸟般蜷缩了一下,声音沙哑而虚弱:“奴婢知道的都已经全告诉你们了奴婢真没有见过什么别的人”
聂倾梦看到素心身上的伤,比上次分开时又添了许多新伤,整个人迷迷糊糊,仿佛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她心底的怒火猛地蹿上来,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轻声开口:“素心。”
听到这个声音,床上的少女猛地一颤,艰难地睁开眼。
当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时,素心的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强行挤出一个笑:“倾梦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聂倾梦在她床边坐下,从怀中取出特意带来的治伤药丸,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把这个吃了。”
素心没有任何怀疑,乖乖将药丸咽了下去。
她气若游丝地开口:“倾梦小姐您放心,我什么也没说。”
聂倾梦没有接话,只默默将带来的生肌玉红膏一点点涂抹在她烧伤的半边脸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素心虚弱地问。
“如果有人试图通过伤害你,问出任何关于我的消息,”聂倾梦抬眸看她,语气坚定,“你就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他们。”
素心一怔,随即拼命摇头:“这怎么可以?”
“你不愿意听我的话了?”
“不是的”素心急得想解释,可身子太虚,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
聂倾梦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平静而坚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命都丢了,那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她放下药膏,轻轻握住素心的手,“你知道的事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到我。”
素心望着她,眼眶泛红,半晌,终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上好药后,聂倾梦不由分说地将素心从床上搀扶起来,背到自己背上。
“我现在带你出去。”
素心吓了一跳,连忙出声阻止:“可是侯爷——”
“不用管他。”聂倾梦直接打断:“他若想阻拦,直接杀了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