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真凶
当她背着素心出现在门口时,两个侍卫都惊住了。
就连一直扯着他们东拉西扯的曹嬷嬷也愣住了,拼命朝聂倾梦使眼色,仿佛在问:不是进去看一眼就出来吗?怎么还把人给背出来了?
聂倾梦不看她,只对那两个拦在面前的侍卫淡淡开口:“你们要么现在就杀了我,要么就让开。”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
片刻后,其中一个转身朝卫尚元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另一个虽让开了路,目光却死死盯着聂倾梦,一刻也不敢放松。
聂倾梦将素心背回清悟院,径直放到自己的床上,细心照料。
曹嬷嬷则守在门口,提心吊胆地望着院外,嘴里不住地念叨:“我们就这样把这丫头带回来,侯爷若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聂倾梦不紧不慢地替素心掖好被角,语气淡淡的:“他就算生气,也不会说什么。”
“这是为何?”曹嬷嬷满脸不解。
“因为他没有发作的理由。”聂倾梦语气平淡。
曹嬷嬷没敢再继续往下问,生怕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
素心在床上躺了三日,总算是活过来了。
聂倾梦几乎寸步不离地亲自照料,连夜里都跟她歇在同一间屋子。
这天晚上,聂倾梦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响。
她猛地惊醒,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却发现匕首不知何时不见了。
她屏住呼吸,身子紧贴着墙壁,眼睛死死盯着窗户。
窗棂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翻身而入。
借着朦胧的月光,聂倾梦看清了来人的脸。
竟是时冥。
聂倾梦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疑惑与谨慎。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殿下让我来的。”时冥言简意赅。
“什么事?”
时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递过来:“这是燕国治烧伤最好的药。殿下说,权当是上次您给他药的谢礼。”
聂倾梦接过药瓶,正要道谢,时冥又道:“殿下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
“殿下说,”时冥压低了声音,“若姑娘看不清眼下的局势,便只需想明白一件事。谁是那场火之后最后获利的人,谁就是真正的凶手。”
时冥说完,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聂倾梦握着药瓶,渐渐陷入了沉思。
想要她命的人实在太多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宫里头坐着那位。
但他刚为她赐婚,不会在此刻要她的命。
他更希望她好好活着,成为他手里一颗听话的棋子。
至于康家,他们之前确实买凶杀过她,可如今她已被赐给顾铭川,康家乐得看顾家的笑话,断不会在这时候对她出手。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定北侯府和顾家了。
她虽不知道在永宁王府遇到的那两个黑衣人究竟是谁派来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就是放火的人,不是顾家,就是定北侯府的人。
想明白这一点,聂倾梦的眼神渐渐清明。
她翻身坐起,在黑暗中静静坐了片刻,一个计划已经在脑海中成形。
又过了几日,素心虽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但脸上的伤疤却仍留着一块浅浅的印子,像一道抹不去的伤痕。
聂倾梦自己的伤也好了大半,除了右手还隐隐作痛,其他地方已无大碍。
就在她身体渐渐恢复时,得知她清醒后的卫续令,也匆匆赶回了府中。
一见面,他本想开口关心,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早告诉过你,不要试图离开侯府,你偏不听,非要跟我闹。现在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了吧?”
聂倾梦面色平静,淡淡道:“多谢小侯爷提醒,我定当谨记。”
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像是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卫续令快要疯了,压着嗓子质问道:“你真要为了跟我闹脾气,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还是说,你真想嫁给顾铭川?”
聂倾梦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不紧不慢地开口:“还请小侯爷慎言。这是陛下亲赐的婚事,难道我等还能违抗不成?”
又是这一句。
每一次,她都用景帝来堵他的嘴,每一次,他都无话可说。
卫续令死死盯着她,半晌,丢下一句话:“我一定会想办法让陛下取消这门婚事的。你等着。”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聂倾梦望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
待伤养得差不多了,她便在夜里,趁黑溜出了侯府。
刚出府不远,腾罗便带着王十二找了过来。
一见到聂倾梦,两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腾罗满脸自责,声音发沉:“属下刚赶回京都,就听说永宁王府着了火。本想去找您,没想到您先出来了。”
“起来吧。”聂倾梦环顾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再说。”
三人很快来到乱葬岗附近的一间破庙。
聂倾梦开门见山:“让你们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王十二率先开口:“这段时间,我一直奉姑娘的命令,盯着康府和顾府。”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发现,定北侯去康府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倒是去顾府的次数多了起来。奇怪的是,最近几回,他都是晚上偷偷的去。”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就在永宁王府着火那天晚上,定北侯又去了顾府,还带了四个人。可等他离开的时候,那四个人却没有跟着他走,反倒是朝着别的方向去了。”
王十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懊悔:“都怪我没有及时把这件事禀告给姑娘,才导致姑娘差点命丧火海是我的错!”
腾罗一听,当即暴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就要动手:“这样的事你怎能不及时禀告大小姐!”
“住手。”聂倾梦及时出声拦下腾罗,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十二身上,“这事不怪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他们一直想要我的命,就算不是这次,也还会有下一次。”
腾罗咬了咬牙,狠狠松开王十二,转头看向聂倾梦:“那大小姐现在打算怎么办?”
聂倾梦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那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