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不安
缓了缓，聂倾梦才又问道：“找到陆奇那群人了吗？”
腾罗点了点头：“靠着燕国暗探的消息，属下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踪迹。可他们离开京都之后，只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属下偷偷观察了好久，发现他们不像是在找人，倒更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明白了。”她眸光微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接下来就让那群燕国暗探去盯着吧，你专心去做另一件事。”
聂倾梦分别对腾罗和王十二下了不同的命令。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她才趁着浓重的夜色，悄悄往侯府的方向溜去。
经过西宫时，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脑海中，不经意间又浮出圣心源那日看她的神情。
严肃、沉静，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在心里暗暗想：他的毒应该没有再发作了吧？
可转念一想，自己连陈济生的下落都不知道，却一直在利用他，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若是被他发现，只怕光是时冥就能将她砍成三段。
想到这里，她加快脚步，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可刚准备提气飞身上房顶，暗处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倾梦姑娘。”
聂倾梦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转过头，只见圣心源在时冥的陪同下，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圣心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落寞，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你没事吧？”
聂倾梦没有回答，反而带着几分谨慎开口：“这个时辰，殿下怎么在外面？”
圣心源本是收到暗报，知道她出了府，便想出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她。
可对上她那双满是戒备的眼睛，话到嘴边便拐了个弯：“听说有人发现了陈济生神医的下落，所以特意出来寻一寻。”
聂倾梦极力压下内心的惊讶，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那你们找到了吗？”
“还未找到。”
她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转而十分笃定地开口：“我想殿下不用找了，陈济生神医并不在京都。”
“那他在何处？”
这个问题可真是问住她了。
聂倾梦稳住心神，不紧不慢道：“这我可不能轻易说出来。否则，我对殿下来说，可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圣心源以为她是还不够信任自己，所以才不肯说出陈济生的下落，眼底的落寞又深了几分。
可他身边的时冥却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开口呛道：“姑娘，您这就有点过分了吧？燕国的暗探让您使唤了那么久，难道还不值得您说出陈济生神医的下落？”
这个问题再次将聂倾梦一军。
她只能故作镇定，硬着头皮道：“当然还不够。陈济生神医是闻名天下的人物，没有什么病是他治不好的。这样一位大神医的下落，岂能随随便便告诉人？”
“你——”
时冥还想再说，却被圣心源抬手拦住。
他望着聂倾梦，目光诚挚而平静，“倾梦姑娘，那就等你觉得足以说出陈济生神医下落的时候，再说吧。”
聂倾梦对上他那双诚挚的目光，又看了看他比之前更加虚弱的身体，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但那丝不安很快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好。那我就先走了。”她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脚步快得像在逃。
等她走远，时冥终于忍不住愤愤道：“枉费殿下将燕国最金贵的麒麟血竭给了她，还让手下的暗探听她使唤。看她这样子，分明是在耍我们玩！”
圣心源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追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轻声道：“倾梦姑娘不是那样的人。”
而此时的聂倾梦，头也不敢回，脚步飞快，生怕那两人还在身后盯着自己。
回到清悟院后，她暗暗下了决心，论如何，一定要找到陈济生。
先前那些想要耍赖糊弄过去的念头，被她彻底甩在了脑后。
第二天一早，聂倾梦主动来到康氏面前，提出要去参加顾芳舟的十四岁及笄宴。
康氏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开口，微微一怔，随即满脸关切地劝道：“你伤还没完全好呢，这会儿去顾府，万一再出什么意外，可怎么是好？”
聂倾梦温声细语，态度却不容推拒：“我的伤已经好了不少。”她话锋一转，“况且，皇上已经为我和顾公子赐了婚。我这个当嫂子的，怎么能缺席小姑子的及笄宴呢？”
康氏被她这番说辞堵得无话可说，只得拖延道：“要不等侯爷来了，问过侯爷再决定？”
聂倾梦笑了笑：“我想侯爷应该也不会拒绝吧。况且，后宅的事，终究还是要夫人您做主的。”
康氏被她捧得下不来台，只好勉强笑道：“那等我晚上问过侯爷，再给你答复。”
聂倾梦也不急，施施然回了清悟院等消息。
到了晚上，馨月果然找到聂倾梦，说是侯爷和夫人准许她明日赴宴。
得知聂倾梦要去顾府参加及笄宴，曹嬷嬷当天晚上就把她所有的衣裳都翻了出来。
只可惜，聂倾梦只有两身简单的换洗衣裳。
上次卫尚元和康氏送来的那些好东西，全都在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了。
好在康氏连夜让馨月送来了几身上好的华服和几件端庄大气的首饰。
比起曹嬷嬷的兴奋，聂倾梦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曹嬷嬷一脸谄媚地凑上来：“倾梦小姐，明日您去顾府，身边可要带些什么人？”
聂倾梦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方才馨月送东西过来时说了，夫人给安排了丫鬟，明日跟着我一起去。”
曹嬷嬷听了，不免有些丧气。
可转念一想，世家贵女赴宴，带的都是贴身丫鬟，只有成了亲的才会带管事嬷嬷，便也不再纠结，只把最好的那件华服和首饰精心挑选出来，码得整整齐齐。
到了第二天，聂倾梦依旧不慌不忙，先替素心细细上好了药。
曹嬷嬷忍不住催促道：“倾梦小姐，这种事就让老奴来做吧。”
聂倾梦却依旧不紧不慢：“我自己来。”
“已经这个时辰了，得快点准备了，去迟了可不好。”曹嬷嬷急得直搓手。
聂倾梦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才缓缓起身。
在曹嬷嬷的一番折腾下，她很快便穿上了那身精致的华服，戴上了首饰。
原本就倾国倾城的人，经这一番捯饬，更是美得叫人挪不开眼。
只是两只手上缠着的白色布条，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