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
等聂倾梦踏出房门，康氏派来的两个丫鬟已经候在外面了。
在两个丫鬟的引领下，聂倾梦很快来到定北侯府门外。
一辆豪华的大马车正停在那里，拉车的马鬃毛油亮，车帷绣纹精致。
聂倾梦一眼便认了出来守在马车旁的，正是卫续令的贴身侍卫邢杭
身后的丫鬟晴雪上前引路：“倾梦小姐，请上车吧。”
聂倾梦没有动，而是淡淡道：“小侯爷也在马车内。男女授受不亲，这点道理你也不懂？另去套一辆马车来。”
晴雪面露迟疑，下意识地朝马车内看了一眼。
车帘很快被掀开，卫续令探出头来，眼神阴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侯府其他的马车，已经被两位兄长和二姐占了。现在只剩这一辆。你若是不想去，可以回去。”
聂倾梦忍着心底的恶心，踏上了马车。
车内十分宽敞，铺着柔软的锦褥，熏着淡淡的沉香。
聂倾梦却径直坐到离卫续令最远的一角，与他之间仿佛隔了一道无形的墙。
卫续令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曾经骑着高头大马满京城乱窜的人，如今竟也懂得男女大防了。”
聂倾梦实在不想搭理他，索性闭上眼睛，准备养神。
可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再一次刺激到了卫续令。
他俯身凑近聂倾梦，冷声道：“听说你以芳舟大嫂的名义自居，自请去顾府参加她的及笄宴？你是真把自己当成顾家的人了？！”
聂倾梦别过头，眉头紧皱，正要开口，却听卫续令十分自信地抢白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顾家是绝对不会允许你进门的。”他语气一转，带了几分威胁，“你要是想活命，最好去求陛下退掉这门亲事。”
他说这话时，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开玩笑。
聂倾梦直视着他，直接问道：“小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人为了这门亲事，想杀我不成？”
卫续令深深看了她一眼，刻意放缓了声音，耐着性子道：“别闹了。好好留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即便只是妾室，我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小侯爷是觉得，我聂倾梦这辈子非要嫁给你做妾不可吗？”聂倾梦眉头紧蹙，语气里透出几分寒意。
她已经无数次说过不愿嫁他，可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在闹脾气，是想争正室的位置罢了。
“难道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卫续令反问，随即带着一丝自豪开口，“放眼整个大兖，难道还有比我更好的才俊？”
聂倾梦差点被他这话气笑了。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嫁给一个杀害自己全家的凶手？
就因为她现在身份卑微，没有任何倚靠吗？
她径直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因为她深知，自己说得再多，他也不会信。
见她再次闭眼，卫续令以为她是在考虑自己的话，眉眼间不禁扬起一抹得意。
马车行驶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终于缓缓停下。
外面传来邢杭的声音：“主子，顾府到了。”
聂倾梦睁开眼睛，掀开车帘，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
卫续令随即跟上。
两人并肩出现的瞬间，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他们缓缓步入顾府的宴会厅，厅中已经挤满了宾客。
看到两人并肩走来，顾芳舟眉头微微一紧，但很快便恢复如常，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容。
她匆匆迎上去，甜声叫道：“续令哥哥。”
卫续令笑了笑，目光扫过四周，发现在场大多数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聂倾梦身上。
聂倾梦环顾一圈后，发现康玉婷并没有来。
看来康家与顾家的嫌隙，仍未消除。
“你怎么来了？”顾铭川凑上前，眼睛明明舍不得从聂倾梦脸上移开，语气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聂倾梦并不在意，反而迎上他的目光，莞尔一笑：“您说呢。”
顾铭川瞳孔骤然一缩，僵了几息之后，语无伦次道：“你既然来了，就来了吧。”
众人听到他这番胡言乱语，又瞥见他通红的脸，瞬间了然。
早早就到了场的卫明姝见顾铭川这副模样，立刻凑了过来，对聂倾梦阴阳怪气道：“我记得，芳舟的及笄宴没有邀请你吧。”
聂倾梦对上卫明姝那双要吃人的眼睛，丝毫不惧：“卫二小姐的意思是，我不该来？”
“当然。”卫明姝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目光瞥向她被白布包裹的双手，冷哼一声，“既然被烧成这样，就不要出来吓人了。你该不会仗着陛下为你和铭川赐了婚，就觉得自己是顾家未来的主母了吧？”说完，她还十分嫌弃地补了一句，“真是厚脸皮。”
聂倾梦丝毫没有被她的话激怒，反而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态，温声道：“二小姐，这里不是侯府，您说话还请慎言。陛下的决策，绝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即便是您，也是一样的。若是侯爷知道您在外面这样大放厥词，恐怕该头疼了。”
卫明姝瞬间呆愣在原地。
在场众人纷纷看向她，她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若不是在顾府，她早就动手了。
“你什么意思？”她强忍怒火道。
卫续令对自己这个愚蠢的姐姐十分不耐，生怕她继续闹下去，于是朝卫景行招手示意：“还不快将二姐带下去。”
卫景行心里虽怨恨卫续令在这样的场合对他发号施令，却不敢违抗，径直走到卫明姝身旁要拉她走。
卫明姝却甩开他的手，转而怒视卫续令，以一副长辈的口吻教训道：“你现在为了这么个女人，就这么对你二姐和大哥吗？”
卫续令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他与眼前两人并非一母所出，在他心底，那不过是两头蠢猪罢了。
他冷冷地扫了卫明姝一眼，周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卫明姝知道，他这是真生气了。
可瞥见一旁的顾芳舟正看着自己，又硬着头皮鼓起勇气道：“你别忘了，芳舟才是你的未婚妻。”
卫续令没有搭理她，只对聂倾梦淡淡开口：“坐这边吧。”
这一次，聂倾梦没有拒绝，径直跟着卫续令坐到一旁。
顾芳舟被他丢在原地，满脸尴尬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