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
马车内,素心好奇得不行。
她从没坐过这样好的马车。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瞥见一旁的晴雪,又立刻闭上了嘴。
聂倾梦指了指桌上摆着的桂圆、红枣一类的小食:“你们尝尝吧。”
素心拿起一颗红枣仔细擦净,递了过去。
聂倾梦已许久没尝过这么甜的东西了。
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人和事,她本着先填饱肚子再说的念头,带着素心和晴雪将马车里的吃食一扫而空。
等她们吃饱喝足,马车也到了皇城外。
聂倾梦下了车,她已经三年多没靠近过皇宫了。
抬眼望去,巍峨的宫墙依旧,一切都没有变。
卫尚元翻身下马,淡淡开口:“进了宫,礼仪规矩,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倾梦知道该怎么做。”聂倾梦虽不喜那些繁文缛节,可眼下也由不得她。
进了皇宫,有小太监专门为他们引路。
一行人绕过弯弯绕绕的宫道,一步步朝着景帝所在的万寿宫走去。
万寿宫巍峨壮观,矗立在眼前。
素心和晴雪哪见过这等场面,紧张得手心冒汗,目光紧紧黏在聂倾梦身上。
聂倾梦只递了个安心的眼神,轻声道:“你们在外面等着。”
两个丫头点了点头,乖乖站到一旁。
进去通传的小太监很快出来了,身后还跟着宫里的总管太监尹公公。
“侯爷,你们来了,陛下正等着呢。”尹公公说完,又看向聂倾梦,笑着问,“倾梦小姐近来可好?”
聂倾梦点了点头:“多谢尹公公关心,一切都好。”
尹公公颔首,引着两人进了万寿殿。
殿内,景帝端坐上首,单手撑着脑袋,目光睥睨地看着他们走近。
卫尚元与聂倾梦恭敬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帝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眼底带着几分疲惫:“你们来了,起来吧。”
两人这才站直。
“宸华,听说你回了永宁王府不久,王府就着了火,连你也差点丧命?”景帝淡淡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平常小事。
“回陛下,确实如此。”聂倾梦如实答道。
“没受伤吧?”景帝随口问。
“在侯府休养多日,已好了大半。”聂倾梦继续答道。
景帝这才将目光转向卫尚元:“放火的凶手抓到了吗?”
“回陛下,人已经抓到了。”卫尚元答道,“不过,指使他们在永宁王府放火的,是兵部尚书康斌。那几个放火之人已被关进刑部大牢,随时可以提审。抓到的时候,他们身上还带着康斌亲笔写的密信,人证物证俱在。”
聂倾梦忍不住瞥了卫尚元一眼,心下暗道:这栽赃陷害,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她很快收回目光,垂下眼帘,静待景帝开口。
可景帝却看向了她:“宸华,你是苦主。你说,该怎么处置他们?”
聂倾梦一愣,合着这问题兜了一大圈,最后还是甩给了自己。
她心里清楚卫尚元的盘算,可为了自己的目的,此刻也不得不与他对着干了。
“回陛下,倾梦以为,康大人也是爱女心切,才做下错事。况且我也并未真受什么重伤,不如饶了康大人这回吧。”
聂倾梦不紧不慢地将问题又推了回去。
一时间,大殿内寂静无声。
很快,卫尚元便开口了:“陛下,康斌竟敢命人火烧永宁王府,谋害倾梦,乃是对皇家血脉不敬,陛下切不可轻饶。”
他语气坚定,非要置康斌于死地不可。
景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尹公公忽然进来禀报:“陛下,康斌康大人正在殿外求见。”
“让他进来吧。”景帝轻飘飘地开口。
很快,康斌便在尹公公的带领下进了万寿殿。
此人大概四十出头,身形魁梧,眉宇间英气逼人,眼中藏着一抹精明。
他恭恭敬敬地向景帝行了礼,目光先是掠过聂倾梦,随即落在她身侧的卫尚元身上。
“侯爷,听说火烧永宁王府的凶手抓到了?”
卫尚元目光一沉,当即道:“康大人何必明知故问?指使他们放火的,不就是你吗?”
“卫侯爷,您说话可要当心。这么大一口锅,可别随便往我头上扣。”康斌冷冷道。
“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卫尚元厉声质问。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尹公公连忙出声提醒:“二位大人,可莫要在陛下面前失态。”
两人这才噤了声。
景帝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看向聂倾梦:“宸华,你怎么看?”
见时机成熟,聂倾梦终于道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定北侯与康大人皆朝廷重臣,虽说已抓到放火之人,可仅凭此便认定康大人是幕后主使,未免草率。倾梦身为受害者,虽才疏学浅,却也愿为陛下分忧,亲自调查此事,找出真凶。”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
卫尚元早已安排好人证,只消聂倾梦咬死康斌便是主谋,陛下便不得不处置。
可如今,事情已然超出他的掌控。
“莫非你觉得本侯的调查有问题?”他厉声质问。
聂倾梦连忙解释:“倾梦不敢。只是侯爷与康大人各执一词,证据尚未确凿便要陛下处置,岂非让陛下为难?”
她心里清楚,此举定会让卫尚元更加不满,可为了自己的目的,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这时,康斌也附和道:“卫侯爷不会是怕这姑娘查出真正的凶手吧?”
“胡说八道!本侯有什么可怕的?”卫尚元怒道。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景帝缓缓开了口:“既然宸华自告奋勇要查,那就让她去吧。”
卫尚元还想反对,聂倾梦已抢先跪下谢恩:“多谢陛下,倾梦定不负陛下信任!”
景帝揉了揉眉心。
连日来,祀国败于燕国的消息传来,他已好几夜不曾合眼。
大兖与燕国之间,迟早有一战。
曾经的大兖战神早已不在,如今他唯一能指望的,便是眼前这两人了。
没想到,他们倒先吵个不停。
景帝只一个眼神,尹公公便心领神会,将卫尚元和康斌请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聂倾梦一人,静静跪着。
景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眼神却始终是冷的:“顾家这门婚事,让你受委屈了。”
“陛下为倾梦选了户好人家,只是倾梦没有这个福分。”聂倾梦顺着答道。
“你可有心仪的人?若有,朕便为你们赐婚。”景帝问道。
话音落下,聂倾梦脑海里闪过圣心源的脸。
自己好像答应过,要做他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