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罪臣之女掀翻前朝后宫 > 第六章 盘上的棋子

盘上的棋子
消息传到后宫,容妃疯了。
她冲到贤妃寝殿,指着贤妃的鼻子骂:“你这个贱人!你陷害我父亲!”
贤妃靠在软榻上,看着她,笑了:“妹妹,你父亲有没有被陷害,他自己最清楚。”
容妃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着我,恶恨恨地:“是你!是你干的!”
我没说话。
容妃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我杀了你!”
贤妃的嬷嬷把她拉开,却不敢真的动她,因为容妃也怀有龙种,万一冲撞了,九族都不够诛的。
容妃临走还在骂:“沈静芝,你等着!你以为你赢了?你父亲的案子,永远翻不了!你永远是罪臣之女!”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我有些不明白,容妃的父亲都停职了,她为何敢如此嚣张。
容妃走后,贤妃把我叫到跟前,脸色很难看:“茯苓,本宫刚收到消息,皇上并没有翻你父亲的案,只是停了柳承恩的职,让他待在府里。”
我愣住了:“证据确凿,皇上为什么坐视不管?”
贤妃摇头:“证据不算确凿,只是一封认罪书,可以伪造的。皇上说,还要查。但本宫觉得,皇上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自觉脱口而出。
“难道皇帝在等容妃诞下皇子?”
贤妃苦笑,“咱们的皇上正值盛年,没那么在乎皇嗣,更没那么在乎宫妃。”
“那皇上在等什么?”
贤妃看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皇上在等一个时机。等柳家狗急跳墙,等容妃动手杀人。等一个让天下人都觉得柳家该死、让满朝文武都不敢替柳家说话的时机。”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而这个时机,或许需要本宫来创造,或许需要本宫的孩子来创造。”
我心下有些明白了,浑身发冷。
贤妃轻轻拍着襁褓中的小婴儿,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本宫这个孩子,从怀上那天起,就是皇上的棋子。”
我有些不明白,“贤妃娘娘,为什么是你?不能是别人吗?”
贤妃苦笑:“如果只有我和容妃诞下皇子,那我和大皇子就是容妃的眼中钉。如果非要在宫中杀人,容妃一定会选我或者大皇子。”
“容妃生的也可能是公主呢!”
贤妃看着我:“但愿吧,所以,别指望皇上会替沈家翻案。他不是为你父亲伸冤,他是为了除掉柳家。你父亲的案子,只是他手里的一张牌。”
我攥紧了拳头。她说得对。我早就该想到的。
或许当初皇帝就知道沈家是被冤枉的,他什么都知道。但他需要柳家,柳家倒了,朝堂上就少了一个替他干脏活的人。所以就任凭柳家构陷沈家。那些假的不能再假的证据,在帝王的默许下坐实。现在他的皇位稳固了,他需要洗白自己的双手,于是他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柳家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再把他们一脚踢开。
她把孩子放在旁边的摇篮里,转过身看着我。
“茯苓,你知道本宫为什么帮你吗?”
“因为臣女有用。”
“不是。”贤妃摇头,“是因为你和本宫一样,一样的身不由己。”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本宫的父亲在边关打了二十年仗,保住了大周的半壁江山。但皇上还是不信他。所以本宫进宫了,成了皇上的人质。本宫的孩子,从出生那天起,就是皇上的人质。”
她低头看着摇篮里的孩子,眼泪掉下来。
“本宫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我跪在地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本宫不恨皇上。”贤妃擦掉眼泪,“因为皇上也没有选择。他不信任何人,因为所有人都想害他。他利用本宫,利用你,利用所有人。因为他怕。他怕被人背叛,怕被人取代,怕失去一切。”
她看着我:“所以,别恨他。恨一个人,太累了。”
我沉默了很久。
“娘娘,臣女不恨皇上。臣女只恨柳家。”
贤妃点头:“那就好。恨一个人就够了。恨太多人,会把自己逼疯的。”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贤妃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别恨皇上。恨一个人就够了。”
她说得对。恨太多人,会把自己逼疯。
但我不能只恨柳家。我还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们都是棋子。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知道自己被利用,有些人不知道。
而我,从今天起,不再是别人的棋子。
我要做自己的棋手。
就在容妃顺利诞下皇子后,我主动去见了皇上。
还是在御书房,但这次皇上没有批奏折,也没有无视我,而是紧紧盯着我。
“沈延昭的案子,朕很早就查过。”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父亲确实是被冤枉的。”皇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跪在地上,心越发的冷,果真最是无情帝王心。
“朕知道这件事。”皇帝转过身,看着我,“但朕不能动柳家。”
“臣女明白。”我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心下隐隐的激动,我终于可以和这个高不可攀的上位者思想在的同一维度对话了。
“你明白?那你说说看。”皇上有些惊讶,他以为我是来请求给沈家翻案的。
“臣女知道当初陛下需要柳家。”
“当初先帝赞你早慧,果真没看错。”皇帝的目光很冷,“朕登基的时候,朝中全是先帝留下的老臣。朕要用柳家来制衡他们。柳承恩贪,但他听话。朕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他走回书案前,坐下来,拿起笔。
“所以,朕明知道你父亲是被冤枉的,还是判了他满门抄斩。”
我的手攥紧了。
“你现在恨朕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
恨吗?恨。恨了十年。
但我知道,我不能说。
“父亲从小就教导臣女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女不恨。”我的声音很平静,
皇帝看着我,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如果朕不会替你翻案。”皇帝的声音很冷,“至少现在不会。你依然不恨吗?”
“不恨,但臣女想知道缘由。”
“因为柳家实力遍布朝野,已成尾大不掉之势。”皇帝看着我,“朕等这一天,等了十年。朕要柳家连根拔起,要让满朝文武都不敢替柳家说话。这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天下人都信服的理由。”
我看着皇帝,心底突然有些怜悯。
“皇上是想拿贤妃娘娘和大皇子当理由吗?”
皇帝一瞬间眼底有些慌乱,但很快脸色一沉。
“揣摩圣意,你在找死吗?”
我重重叩首。
“臣女不敢,臣女只是想做皇上的这个理由。”
皇帝惊讶地看着我:“你?你恐怕还不够。”
我挺直身体。
“我是沈延昭的女儿,是柳家罪行的活证据。皇上用我来扳倒柳家,天下人无话可说。”
皇帝有点欣赏地看着我说:“贤妃看人的眼光不错。如果柳家倒了,你知道你会怎样吗?”
我当然明白,柳家倒了之后,皇帝不会让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活着离开皇宫。
我毫不犹豫地重重叩首:“臣女明白。臣女愿意为皇上效力。”
皇帝点头:“聪明人。朕喜欢聪明人。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你的,等柳家倒了,朕会封你为静妃。”
我虽然不稀罕封妃,但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沈家翻案有望,而贤妃娘娘的恩情我也还了。
皇帝挥手让我退下。
我走出御书房,站在台阶上。
月光很亮,照在我身上,照在我手上的茧子上。
八年的浣衣局,我洗了成千上万件衣裳,把自己洗成一块抹布。我以为只要藏得够深,就能活着。但现在我知道了。在这个宫里,没有谁能真正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