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罪臣之女掀翻前朝后宫 > 第九章 宫变之夜

宫变之夜
那一夜,宫里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都停了。整座皇城像一座死城,只有更鼓声远远传来,一声一声,像是在敲丧钟。
我站在贤妃寝殿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月亮被云遮住了,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会来吗?”贤妃抱着孩子,声音很轻。
“会。”我没有回头,“容妃没有退路。柳家也没有。”
贤妃沉默了一会儿:“你怕吗?”
我想了想,坦然地说:“不怕。”
“为什么?”
“因为该来的,总会来。”我转过身,看着贤妃,“娘娘,奴婢有件事要跟您说。”
贤妃看着我。
“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事,娘娘都不要出去。守在寝殿里,抱着孩子,哪里都不要去。”
贤妃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大将军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柳家一动手,就会进宫勤王。”我蹲下来,握住贤妃的手,“但在这之前,宫里会很乱。娘娘只要活着,只要孩子活着,我们就赢了。”
贤妃盯着我看了很久:“你呢?你怎么办?”
我笑了:“奴婢去办一件事。办完就回来。”
“什么事?”
我没有回答,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娘娘,保重。”
我推门走了出去。
御书房里亮着灯。
我走进去的时候,皇帝正在批奏折。
“来了?”
他没有抬头。
“皇上知道奴婢会来?”
皇帝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朕知道。你等了十年,不就等这一刻吗?容妃今晚要动手了?”
“奴婢不敢瞒皇上。”
我抬起头,“容妃会在今晚给皇上下毒。柳承恩会调动禁军,控制皇宫。他们要扶二皇子登基。”
皇帝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其实皇上不必做得如此……”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不必如此绝情,对吗?”
我低头默认。
皇帝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我能看到他眼睛里的东西——那是决绝,是一个帝王在走最后一步棋时的决绝。
“因为朕需要一个理由。”皇帝的声音很轻,“一个让天下人信服的理由。柳家通敌的证据,朕手里有。但那不够。朕需要柳家造反,需要他们弑君。只有这样,满朝文武才不敢替柳家说话。只有这样,柳家才能连根拔起。”
皇帝顿了顿,看着我:“你很好,给了朕这个理由。”
我跪在地上,没有说话,心中却有无尽的压迫感。
“你知道朕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皇帝问。
“因为奴婢不会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皇帝笑了:“你倒是聪明。但朕不杀你。朕要你活着。”
我抬起头,有些惊讶。
皇帝站起来,走近两步看着我,“难得有个聪明人能和朕说得上话,朕不想让你死,但你也走不出这皇宫。”
我重重叩首:“奴婢还是那句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奴婢听从陛下安排。”
皇帝叹口气,:“朕知道。你恨柳家,恨容妃,也恨朕对你的利用。但你不恨这个天下。你父亲也不恨。他当年参柳家,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边关的将士,是为了大周的百姓。”
我的手在发抖,原来他都知道,都明白,这比昏庸的君王更令人冷齿。
“朕对不起你父亲。”皇帝的声音很轻,“朕知道他是冤枉的,但还是判了他满门抄斩。因为朕需要柳家。现在,朕还你沈家一个公道。”
他从书案上拿起一道圣旨,递给我
“这是朕写的。沈延昭的案子,重审昭雪,追封忠良。沈家的牌位,请进忠烈祠。”
我接过圣旨,手指在发抖。
“你还有什么愿望吗?只要不过分,朕都一并满足你。”皇帝看着我。
“奴婢只求一件事。”我抬起头,“放了二皇子。他只是一个孩子。”
皇帝沉默了很久。“好。朕答应你。”
那天夜里,容妃来了。
容妃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她看起来和以前一样美,但我却能看到她眼睛里的恐惧。
容妃端着茶盘,走到皇帝面前。
“皇上,臣妾给您煮了一碗参汤。”
皇帝靠在软榻上,看着她:“容妃有心了。”
容妃跪下去,把茶盘举过头顶。她的手在发抖,汤水在碗里里晃荡,洒出来几滴。
皇帝接过碗,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怜悯,有惋惜,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把碗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容妃跪在地上,看着他把参汤喝下去,浑身都在发抖。
皇帝放下碗,靠在软榻上。过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变了,变得蜡黄蜡黄的,嘴唇发紫。
“这汤……”他的手捂住胸口,嘴角渗出血来,“有毒……”
容妃跪在地上,眼泪掉下来:“皇上,臣妾有罪,臣妾是为了二皇子……您不该动柳家。”
皇帝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以为……朕不知道?”
容妃愣住了。
皇帝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掉嘴角的血。那血是假的,是用胭脂调的。
“朕只是做个样子,坐实柳家谋逆弑君的大罪。”
容妃的脸色白得像纸。
皇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朕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喊杀声。
刀剑相撞的声音,马蹄踏地的声音,惨叫声,呐喊声,混成一片。
容妃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门被推开,一个太监冲进来:“皇上!柳承恩造反了!禁军包围了皇宫!”
皇帝没有慌。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火光。
“孟怀远到了吗?”
太监跪下去:“大将军率三千精兵,已经入城了。”
皇帝点了点头:“传旨,关闭宫门,一个都不许放走。”
那一夜,我站在宫墙上,看着下面的厮杀。
柳家的禁军穿着黑色的铠甲,举着火把,像一条火龙在宫道上翻涌。大将军的精兵穿着银色的铠甲,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把火龙切成一段一段的。
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我看着那些倒下的人,手在发抖。我知道他们会死,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我还是让他们来了。
因为我需要他们死。
只有他们死了,父亲的冤屈才能昭雪。只有他们死了,我才能翻盘。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但那些声音还是钻进耳朵里——惨叫、哭喊、求饶。每一个声音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茯苓。”
我睁开眼,看见贤妃。贤妃站在我身后,脸色惨白。
“别看了。”贤妃的声音很轻,“回去吧。”
我摇头:“这是奴婢选的路,奴婢要走到底。”
贤妃没再劝我,默默离开了。我看着下面的厮杀,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厮杀声渐渐停了。柳家的禁军被全歼,柳承恩被生擒,五花大绑地押进宫里。
我走下宫墙,站在人群里。
柳承恩被押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我。他停下脚步,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是沈延昭的女儿?”
我没有否认。
柳承恩笑了,笑容里全是苦涩:“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明明知道会死,还是要参我。你们沈家的人,都是疯子。”
我看着他:“我父亲不是疯子。他只是不想看着将士们死在边关,不想看着百姓流离失所。你通敌叛国,贪污军饷,害死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柳承恩没有说话。他被押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