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蛋糕！”
“我的！我要那个草莓的！”
“哥哥又抢我的！妈妈你快看他！”
车里的安静只维持了三秒，就被彻底点燃。
大宝和二宝为了一个蛋糕顶起了牛。
三宝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拍手。
最小的四妹伸着肉乎乎的小手，一个劲儿往我怀里钻。
“妈妈抱，要抱抱。”
我深吸一口气，把车窗外的那个男人，连同他崩塌的世界，一起关在脑后。
我转身，从副驾驶座下面的储物格里，摸出一个印着卡通熊的大袋子。
袋子一亮出来，战争立刻平息。
四双眼睛，八道光，齐刷刷地锁定了我。
“一人一个。”
我把四个独立包装的小蛋糕拿出来。
“大宝是巧克力味。”
“二宝是草莓味。”
“三宝是香草。”
“四妹是牛奶的。”
我一个一个分过去，四个小家伙立刻眉开眼笑，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车里顿时弥漫开一股甜腻的香气。
“慢点吃，别噎着。”
我给四妹擦了擦嘴角的奶油。
她含着一口蛋糕，含糊不清地问：“妈妈，刚刚那个叔叔，为什么瞪着我们呀？”
大宝立刻接话：“他肯定是坏人！他抓妈妈的手了！”
二宝也说：“对！我看见了，妈妈手都红了！”
三宝最会总结：“所以他是坏叔叔。”
我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人和事，不需要向我的孩子们解释。
他们只需要知道，那些都与他们无关。
就在这时，我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不是电话铃声，是微信视频的提示音。
一声，又一声。
很执着。
四妹好奇地凑过去看。
“妈妈，是爸爸吗？”
我拿过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微微眯起了眼。
顾思嘉。
顾凛的妹妹。
那个当年站在他身边，用同情又鄙夷的目光看着我被锁进洗手间的真千金。
一个早就被我拉黑，却又不知道从哪个共同群聊里爬出来的名字。
我点了接通，切换成语音模式。
孩子们立刻很懂事地安静下来，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
“喂。”
我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迟疑的、试探的声音传来。
“徐穗？”
“是我。”
“你你回来了？”
“嗯。”
我看着窗外，林菲已经扶着失魂落魄的顾凛，把他塞进了出租车里。
她临走前，还回头，给了我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电话那头的顾思嘉，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哥他他这些年，一直在找你。”
我没出声。
“他今天见到你，是不是是不是又跟你吵架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歉意。
“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他不接，我很担心。”
我依旧沉默。
就在这份沉默几乎要凝固的时候，四妹手里的蛋糕，“啪嗒”一声，掉在了脚垫上。
奶油糊了一片。
小丫头的嘴巴一瘪，金豆子瞬间就涌了上来。
“哇——”
石破天惊的一声哭，打破了车里所有的平静。
“我的蛋糕掉了”
我立刻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俯身去抱她。
“不哭不哭，乖，不哭了。”
我抽了张湿巾，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柔声哄着。
“脚垫脏了，那个不能吃了，妈妈再给你拿一个好不好？”
“我还有饼干，小熊饼干。”
大宝立刻献宝似的，把他藏起来的零食递了过来。
二宝和三宝也凑过来，七手八脚地给妹妹擦眼泪，做鬼脸。
“妹妹不哭，哥哥给你变个魔术！”
“你看你看，大象鼻子！”
车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哭声，笑声，劝慰声，混在一起。
一片兵荒马乱里，我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顾思嘉没有挂。
她就那么听着。
听着我这边充满了生命力的，鲜活的，乱七八糟的一切。
过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已经挂断的时候，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带着一种被彻底击溃的，空洞的颤抖。
“徐穗。”
“我我今天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当年的事，是我不对。”
“我不该不该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我哥一起”
我打断她。
不是用语言。
我直接伸出手指，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挂断键。
道歉？
晚了。
我的人生，已经翻篇了。